咸燒餅，記憶深處的老味道——探訪軍華食品店店主劉軍華
世人總說，身體和味蕾總得有一個在路上。然而，當身體漸漸走遠，味蕾卻仍舊惦念那份灑落在時光裡的記憶，似水流年，歷久彌新。那些傳統老味道，更是在上虞人心中留有一席之地。本期品味版，帶領大傢走進崧廈老街，探訪軍華食品負責人劉軍華，瞭解老味道背後的酸甜苦辣。
弱冠之年
為瞭生活離鄉創業
尋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驅車來到崧廈鎮祝傢街。老街和往常一樣，熱鬧非凡，音樂聲、叫賣聲混合交雜，不時有兩三人拎著大包小包，結伴而行。這時，一陣濃鬱的糕點香味，牽引著過往行人的腳步。
聞香而行，“軍華食品”四個字展現眼前。兩間店面並不大，黛色牌匾、原木墻壁，靜雅樸素之感撲面而來。透明櫃臺上整理排列著各式上虞傳統糕點，老婆餅、咸燒餅、綠豆糕、南瓜餅……每一樣都滿載孩提時的記憶。
出人意料，軍華食品負責人劉軍華並不是上虞人。上世紀90年代末，19歲的劉軍華初出茅廬，憑著一股子沖勁和憧憬，和哥哥離開傢鄉江西來到上虞。“老傢有個不成文的習俗，小夥子們基本20歲左右就收拾行囊，趕赴全國各地討生活。”
初到上虞，人生地不熟，何以為生？“我們那裡傢傢戶戶都是做糕點的。耳濡目染，每個孩子從小就會些糕點手藝。”劉軍華哥倆商議後，決定重拾手藝。當時沒有資金，租不起店面，兄弟倆就騎著自行車，架上兩筐糕點，走街串巷，販賣糕點。
“苦”是劉軍華對那段日子的描述。“那時候最怕冬天。”他說。為瞭趕早市，每天清晨天微微亮，兄弟倆就出發瞭。寒風凜冽，如刀刺般鞭打在臉頰，手腳都凍僵瞭，兩人也不敢有一絲停留。“有時候去虞南地區，等到瞭目的地，頭發上都結冰瞭。”下管、章鎮、瀝海、東關……兄弟倆的足跡遍佈上虞每個鄉鎮。“我對上虞可比老傢熟悉一百倍。”劉軍華笑言。
當問及是什麼讓他堅持下來時，劉軍華靦腆一笑，“那時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帶出去的糕點都賣完瞭，我就無比高興。”生活的煙火氣就是如此簡單而純粹。
精心制作
還原傳統手工味道
1999年，劉軍華來到崧廈，和姐夫一起開瞭糕點店，結束瞭東奔西走的日子。
“當時市面上大多販賣加水蛋糕。”劉軍華介紹，他和姐夫就用雞蛋、低筋面粉、油、蜂蜜等為原材料烤制出無水蛋糕。無水蛋糕口感柔軟香甜，一經推出就火爆崧廈。“一天毛利就有個七八百。”
一年後，因對街房屋拆遷，店裡生意急速下降，姐夫退出經營。也是這段時期，讓劉軍華和咸燒餅結下不解之緣。“當時經常有顧客來詢問是否有賣咸燒餅。”他說，“來上虞之前，我完全沒有接觸過咸燒餅，連聽都沒聽過。”一開始，劉軍華直接從批發市場進購咸燒餅，但沒過多久，他發現批發的糕點口感幹硬，幾乎難以下咽。
“這麼多年的手藝，我難道會做不出好吃的咸燒餅。”帶著糕點手藝人的自信，劉軍華走上瞭咸燒餅制作探索之路。然而，探索的道路艱難曲折，“我最開始做出來的咸燒餅不夠酥脆，口感很幹。”他根據老客的反饋一點一點改良。一直改良瞭五六年，才完美還原到大傢記憶裡的那個味道。
咸燒餅是否好吃，全看做工和內餡。劉軍華傢的咸燒餅每一枚都是手工制作。透過鏤空斷隔，4名師傅正有條不紊地制作。隻見他們將揉好的面團搓成長條狀，切成大小相似的小劑子。再用搟面杖將劑子搟成碗狀，用手輕托面團，包上餡料，迅速封口，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最後在燒餅的表皮塗上蛋黃液，撒上芝麻，放進烤箱等待即可。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不易，每一道工序都馬虎不得。劉軍華介紹：“咸燒餅制作過小醇香不夠，過大酥脆不足，這就要求每位師傅都需有充足的糕點制作經驗。”店裡每位糕點師傅都是他特意從老傢江西請來的。
20餘載
紮根上虞盡現情懷
“嘀”的一聲，新烤制的咸燒餅出爐瞭！瞬間，整條老街都飄散著咸燒餅的香氣。外面的酥皮被烤制金黃色，是最漂亮的蟹殼黃，還微微泛著些油光，是視覺和味覺的雙重吸引。然而，美味需要等待，這時的咸燒餅並不能直接食用，需要在空氣中靜待幾分鐘，等到表皮酥脆方可食用。
拿起一個，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咔吱”一聲，酥皮在碰觸牙齒的瞬間，破碎。慢慢咀嚼幾下，內餡的咸香充盈整個口腔，間或咬到被烤至焦脆的花生，醇香濃鬱，怎一個“香”字瞭得！不經意間，一枚咸燒餅已經下肚。
正是這枚小小的咸燒餅，讓軍華食品在那個還沒有網紅這個概念的時代，已經紅遍虞北地區，直到現在，每天都能賣出近500斤。如今，劉軍華在崧廈老街上開設瞭兩傢糕點店。老店隻有30平方米，且位於老街北段，地理位置較差。當問及為何不將老店關閉時，劉軍華直言，為瞭一份情懷。“老店已經開瞭近20年，很多年紀比較大的長者還是習慣到老店買上幾兩糕點。關瞭，我怕他們不習慣。”
在崧廈，劉軍華傢的糕點已經成為一種印記，鐫刻著幾代人的回憶和情感。傢住老街附近的邵小姐是軍華咸燒餅的忠實粉絲。“我是吃著他們傢咸燒餅長大的。”邵小姐說，因為喜愛，以前每周去城區讀書，母親總會買上一斤讓她帶著。如今在上海工作的她，還是習慣離傢前買上幾斤。“有時候還會讓母親用快遞給我寄出來。”對邵小姐這樣在外打拼的離鄉者而言，劉軍華傢的糕點寄托瞭他們最真摯的思鄉情懷。
采訪最後，劉軍華告訴記者，目前並沒有要擴大經營的打算。“手工食品最重要的就是味道。”他說，“現在我和妻子的工作狀態已經飽和，再擴大就怕味道不能保證。”言語間，盡顯傳統手藝人的執著與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