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鄉的豆腐腦和老豆腐,軟軟糯糯的滋味,讓我回味無窮
近些年來,集市上的油條與豆腐腦才實現合流,但在以前,兩者卻是分開的,炸油條的並不做豆腐腦,做豆腐腦的也不炸油條。即便是現在,村裡做豆腐腦的也不負責炸油條,就像我們村的大伯,他從未觸碰過油條這一行當,而是將豆腐與豆腐腦連結,清早做豆腐,下午做的則是豆腐腦。

大伯做豆腐腦大概有十幾年瞭,做豆腐的時間好像更長一些。他很勤勞,每天凌晨就起來做豆腐,中午更不歇晌,要加緊將豆腐腦做出來。待到下午4點,一切停當,他便穿好白圍裙,敲著梆子出門瞭。那個梆子,大伯早晚都要敲起,早上賣豆腐時,用以敲破初露的晨曦;晚上賣豆腐腦時,又用以揮送冉冉的斜陽。

我們傢鄉豆腐腦與其他地方相比,特色有二,一則是必然要加醋蒜香油,隻有如此,吃起來才會酸辣滿口,兼香氣撲鼻。二則是主料除瞭老豆腐之外,還有很多十分筋道的面筋,吃起來咯吱咯吱,非常過癮。大伯做的豆腐腦面筋充足,香油醋蒜調配得當,深受村民的喜愛。有時大伯梆子一響,大街上便有許多人拿著盆兒陸續出現,由南到北,宛如黑色枝條上的許多花瓣兒。

大伯每天早上起來,他便將黃豆磨成豆瓣兒,去皮後放入水中浸泡,晌午時分便將豆瓣兒撈出,倒入石磨中磨成細漿,接著用佈過濾,過濾後的細漿直接倒入鐵鍋裡,用旺火燒開,然後迅速倒入調好內酯的瓦缸裡,大約5分鐘後,晶瑩晃動的豆腐腦便成型瞭。

在泡豆瓣兒的同時,大伯便會慢悠悠地和面洗面筋。我在其他地方喝的豆腐腦裡都沒有面筋,大約是洗面筋耗時費力,大傢都不願為之吧。但沒有面筋,沒有咯吱咯吱的口感,豆腐腦也就沒有瞭過癮的味道,大伯為瞭追求那種好味道,從來都不在洗面筋的環節敷衍瞭事。他和好面團,便在水裡慢慢地洗,直至淡黃色筋脈出來為止。洗好面筋後,大伯便會小憩一會兒。

現在大伯雖然年歲以高,但是身體硬朗,搬動那些裝著老豆腐和面筋湯的大桶瞭就像年輕小夥一樣,有時候也會喝他兩碗豆腐腦,咂咂那老豆腐軟軟糯糯的滋味讓我回味無窮,找找面筋那咯吱咯吱的感覺。
現如今,大伯的買賣很好,他的三輪每騎上幾十米便要做上一單生意。他用小鏟將晶瑩剔透的老豆腐鏟進別人的盆裡,而且對任何人都會說:“這次多給你一些!”然後他又用小勺去舀桶裡熱騰騰的面筋湯。一鏟一鏟,又一勺一勺,手法是那樣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