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李跃峰

沙苑湖

第一次接触沙苑子，是1997年，那年，大荔县药材公司根据古传秘方生产一款以沙苑子为主原料的名为“大唐贡茶”的茶叶，袋装茶，卖得很火。妻子是药材公司的职工，我有幸品尝到了这款茶叶。口感很纯，淡淡的豆香味里掺杂了少许的中药味。通过查《大荔县志》，翻看茶叶说明，对沙苑子有了一定的认识。

沙苑，全国唯一的内陆沙漠，南起渭河，北至洛河，东临洛河，西到临渭区孝义镇，南北宽三十里，东西长八十里，是黄河、洛河、渭河三河积聚形成的原始深湖形成的淀积沙地，属渭、洛一级阶地。自古为“周文王之圃”、隋唐“御马监”，有曹操、隋文帝杨建、唐太宗李世民的足迹，有韩邦奇、韩邦靖、马世强及张希若的经历，有名扬大江南北的红枣、花生、黄花菜、西瓜、同羊、秦川牛及沙苑子等物产，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文化底蕴深厚。

说到沙苑子，还有一段动人的传说。

相传唐玄宗有个女儿，人称长乐公主。自幼多病，长到十五六岁还是个黄毛丫头，经常住在华清宫养病。安史之乱时安禄山兵进潼关，唐玄宗闻讯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等人仓皇逃向四川。早把这个在骊山养病的公主忘到九霄云外了。一天夜里，潼关失守，兵至临潼，睡梦中的长乐公主闻得杀声四起，忙与奶妈策马逃奔，黑夜漆漆不辨方向，不知跑了多少路，过了多少河，直到东方发白，才发现两匹沙苑养大的马竟把她们驮回了“故乡”。

公主本来体弱多病，哪里经得起一夜颠簸。加上举目四望，满目白沙，一片凄凉，顿时觉得天昏地暗，晕了过去。奶妈顿时慌了手脚，抱着公主，又哭又喊。

哭喊声惊动了一位老者，这老头童颜鹤发，精神矍铄，家住在附近的东王寨村，晚年膝下得一幼女，年方十五，名叫莫愁。老人平日常在沙乡行医，医术高明，手到病除，而且从不收钱，乡亲们尊称他为“东方真人”。这一天东方真人五更即起，和女儿到西沙梁上去采蒺藜，半路上听到有人哭喊，便循声而来。看到昏迷中的姑娘，忙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葫芦，一边针灸，一边把自己配制的蒺藜丹灌进姑娘口中。不多时，姑娘苏醒了，她们自称是京城张氏母女，因遭兵乱流落到此，恳求老人收留。老人慷慨应许，将她们带回家中。

为了使姑娘早日康复，东方真人叫莫愁女天天为姑娘熬蒺藜茶喝。长乐公主虽是隐姓埋名，寄人篱下，常怀一腔悲愁，但东方真人待她亲如女儿，莫愁女与她形同姊妹，沙乡风景也别有一番情趣，打发了她不少寂寞的时光。特别是到了秋天，她也和大伙到沙丘上去采集蒺藜子，从杂草中辨认“白蒺藜”。白蒺藜生在沙梁上的杂草中，叶茎都和生长在道旁的刺蒺藜差不多。但开的是白紫色的小花，结的是船儿形的小豆荚。她们把这些小豆荚一个一个地采下来，在沙滩上晒干，拣净，拿回去交给老人入药。这比起她原来沉闷在宫中的生活有趣多了。

转眼过了二三年，唐肃宗李亨继位，唐朝军队收复了长安，奶妈向朝廷告知了公主下落。肃宗立即下旨，接长乐公主回宫去。长乐公主感激老人救命之恩，苦苦哀求东方真人一同进宫。老人执意不肯，唤莫愁女抱来药葫芦，对公主说：“我乃乡野之人，享不得宫中清福。你要回宫去，我也没有什么送你，这药葫芦里装的是蒺藜丹。平时可取三五粒泡茶饮用，常饮此丹，可以补肾壮腰，医先天之不足；益肝明目，治后天之所伤，你在我家平时饮用之茶，即此物也!”公主感激不尽，三拜而别。

却说公主回到宫中，那些熟识的宫娥侍女见到长乐公主，个个不胜惊异，都说两三年不见，公主像换了个人一般：头上稀疏的黄发不见了，脑后一朵黑云；脸上憔黄的病容没有了，颊上托两朵桃花；个儿长高了，眼里有神了，出落得跟天仙一样!肃宗闻知此事，觉得诧异，问御妹“别人逃难归来，都面黄肌瘦，你个病人怎倒把病给逃没了?”公主便诉说了逃难沙苑，得救于东方真人的经过，并把东方真人赠给她的蒺藜丹献给了肃宗。从此沙苑蒺藜传进了皇宫。

肃宗得了蒺藜丹，连服半月，渐觉爽心明目，精力充沛，便命吴来为钦差，下诏同州府冯翊县，令沙苑百姓每年进贡蒺藜子。吴来本是贪官污吏，得此肥差，更是对百姓敲骨吸髓，闹得沙苑地区民不聊生。有一年，沙苑地区遭了旱灾，蒺藜子没如数上交，吴来便亲自来沙苑催交，在东王寨村遇上了东方真人和莫愁女。他见莫愁女长得标致苗条，便罚东方真人加倍交出蒺藜子，否则，就要把莫愁女抢去纳妾。东方真人诉说遭灾之苦，苦苦恳求免去沙苑百姓的税赋劳役，吴来哪里昕得进半个字，命人将东方真人捆起来拉走，绑于县衙门前的石狮子上，拳打脚踢，示众百姓。老人自思悔不该将蒺藜之事透露给公主，以致给沙苑百姓带来这场无端大祸，长叹一声，便一头撞死在石狮子上。

莫愁姑娘闻讯悲痛欲绝，乡亲们劝她去找公主，她连夜乔装改扮，来到京城，向公主诉说了事情经过。公主得知此事，悲愤万分，为报救命之恩，救助百姓，她心生一计，立即面见皇兄，要求亲自为皇兄催收贡品，并提出永免沙苑地区百姓的税赋劳役，肃宗一心想搞到蒺藜，便欣然应允，降一旨，交与公主。

公主带领人马，驮金载银，向沙苑东王寨而来。一进村，就见东方真人的灵堂设在村口，全村男女老幼跪哭一地，公主传冯翊县令和吴来前来接旨，将吴来斩于东方真人灵堂之前，随命县令将所带金银财宝分给沙苑百姓，并当场宣布从此免去沙苑百姓的税赋劳役。然后公主就要拔剑自刎，莫愁姑娘眼明手快，夺下公主手中宝剑，经过再三劝说，公主将她的凤冠霞帔，葬于东方真人的墓侧。长乐公主从此再无心回宫，便与莫愁姑娘一道上华山修道去了。

“沙苑子”原名“同蒺藜”。《通鉴辑要》记载隋时“同蒺藜”在大荔道路、河边所皆有，至唐遂以沙苑子称著。自明、清以来，大荔人习惯在河边、地头种植沙苑子。经商或外出走亲访友常以“同蒺藜”一包相赠，“欲知相思意，遥寄同蒺藜”。更有东南亚华侨将“沙苑子”当作拜年礼或新婚贺礼，每包一斤，红纸金字封面，上书：“同州蒺藜”。

据药典记载，“沙苑子”也叫“白蒺藜”，能补肝益肾，固精明目，主治头晕目眩、腰膝酸痛，遗精早泄，医先不足，治后天之所伤，久服者还可延年益寿。唐朝的时候，就被列为贡品，并收录入孙思邈的《千金方》。孙思邈及其徒弟秦鸣鹤用沙苑子和沙疗为唐宗治病的故事，在民间也广为流传。民间也因其弥足珍贵的医药价值和救人无数的事实，被视为旷世极品的“灵丹妙药”。

沙苑子传说，不仅对研究唐时沙苑民风民俗历史及宫廷生活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而且对研究沙苑的自然环境变化与人文环境发展、深刻理解与传承乡土文化、特别是安良除暴、征恶扬善的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增强民族自信，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重大的现实意义。在县文化馆的支持与帮助下，2020年被列入大荔县第五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

沙苑

作者简介：李跃峰，大荔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大荔县朗诵协会副会长、“大荔文学”主编、《沙苑》杂志责任编辑、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