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一位九十岁的老中医,曾送我四个字:“养生即养心。”
那时的我,三十二岁,是公司的项目总监,信奉“人生在于拼搏”。对他那套“少食、静心、慢生活”的理论,只觉得是旧时代的絮叨,与我无关。
直到我在深夜的急诊室,捂着绞痛的心口,看着心电图起伏,才惊觉那四个字是救命的真言。
我的生活,曾是一场接一场的赛跑。早餐在通勤路上解决,午餐是对着电脑的外卖,晚餐是应酬的酒肉。我的情绪,跟着KPI和股价起伏,焦虑像背景音不曾停歇。我关心行业八卦、同事纠葛、甚至国际局势,唯独没关心过自己的身体和内心。
师父劝过我很多次。在我又一次因胃痛找他开药时,他按住方子说:“你的病,药治不好。第一要少食,让脾胃休息;第二要静心,情绪是内耗之首。”
我笑着敷衍:“等这个项目结束,一定听您的。”
项目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欲望没有尽头,身体却有极限。
崩塌来得悄无声息。先是长期失眠,靠酒精入眠;接着是注意力涣散,开会时心跳如擂鼓;最后,是在一个看似成功的庆功宴后,我被直接送进了医院。
诊断书上写着:严重焦虑症、胃溃疡、心律不齐。医生说:“你再不停下,身体就替你强制关机了。”
我被迫停下。关掉手机,推掉所有工作,回到师父的乡间小院。
起初几天,我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信息要回,有事情要处理。师父不理我,只是每日清晨叫我喝茶,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午后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他给我定了“规矩”:
1. 食不过饱: 七分饱即止,品味食物本味。
2. 神不外驰: 不刷手机,不看新闻,不议是非。他教我:“不关己身的事,不看、不问、不议论。你的心神是灯油,要省着点。”
3. 物来则应: 处理手边具体的事,不忧未来,不念过往。
我像一台高速运转后强制冷却的机器,在缓慢的生活节奏里,开始感受到一些被忽略的东西:阳光的温度、风声的节奏、自己呼吸的韵律。
一个月后,我睡眠好了。三个月后,胃痛消失。半年后,那种如影随形的焦虑感,像潮水般退去。
我才真正明白师父那四句话的深意:
少食、静心、慢生活,是给身体减负,让机能恢复。
稳住情绪,杜绝内耗,是截断最大的能量泄漏口。
不看、不问、不议,是保护心神,不为无关之事买单。
懂得放下,不纠缠过往,是解开自我捆绑的绳索,让心灵向前走。
昨天,以前的下属来看我,说起公司新一轮的内斗和压力,眉飞色舞又疲惫不堪。我静静听着,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他问我:“您不想回去吗?那里更需要您。”
我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说:“我现在更需要的,是好好生活。”
师父在一旁笑了,对我说:“你现在喝的这杯茶,才是你自己的。以前你喝的,都是别人的局。”
现代人的病,多是“太满”和“太快”。
养生的最高境界,不是往里加什么,而是往外清什么。清掉过剩的欲望、清掉纷乱的信息、清掉耗人的关系、清掉内心的挂碍。
身体是一座神殿,你如何对待它,它就如何回馈你。
从今天起,做自己的守门人:管住嘴,稳住心,守住神,看住路。
养生,养的是一个从容不迫、内核安稳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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