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老鸡汤挂面
不知从何而起,一碗老鸡汤挂面,外加2个卤蛋,成了母亲眼中亘古不变、能增加营养又包治百病的必备“良方”。有次闲聊父亲回忆说,大概是在我七八岁、体弱多病的那个档口,一次持续高烧、几天不退,母亲急得团团转。我烧得迷迷糊糊、口干舌燥随口说了句“想吃鸡汤挂面”,母亲果断宰了当时家中唯一还在下蛋的芦花鸡,煨了一锅老鸡汤下了一碗挂面,另外放了两个卤蛋。我顶着高烧一口气吃完又出了一身汗,第二天高烧就退去了。
从那之后,母亲开始“迷信”般地认为老鸡汤挂面是必备良方、包治百病。每每我们兄弟俩有个头疼脑热,老鸡汤挂面都是必备,而且母亲还笃定食材必须要选两年以上的老母鸡,外加卤蛋不能少于两个。自那以后养鸡也就成了母亲眼中不能断的“家务活”,连带着父亲也跟着沾了不少光,每次都能喝碗老鸡汤。只是可惜了这些年连带殒命的老母鸡,弄得周边的小伙伴常笑话我们哥俩是周边十里八乡、顶顶当当的“老母鸡杀手”,哪家的老母鸡看到我们都得躲着走。
而我记忆中,母亲做的老鸡汤挂面,也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除了母亲宰鸡前默念的那句“阿弥陀佛”外加老母鸡“仙逝”前的那段惨叫,其他步骤都是“绝美”的。待母亲厨房里一通忙活,我跟大哥望眼欲穿后终于人手端上一碗,那时的心里是最满足、最惬意也是最“豪横”的。大大的蓝边碗,盛着满满当当一碗老鸡汤挂面,标配两个卤蛋,有时还外加一个鸡腿儿,表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浅黄色的鸡油。闭上眼先喝上一口老鸡汤,再用筷子挑上十几根面条一嗦到底,那一刻的满足是我在其他食物中从未感受到的。每每这个时候我还要跟大哥“比划”一下,看谁吃得快吃得多,谁输了谁洗碗等等之类的。
这时,母亲已经在灶台前拾掇碗筷,一眼望过去,她额头几缕青丝,已经遮不住满头的白发。我看看忙碌的母亲,鼻子突然有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在物质匮乏的那个年代,父亲母亲省吃俭用把我们拉扯大。这一碗碗老母鸡汤挂面,承载着的不仅仅是他们对子女身体健康的期许,更夹杂着父母最无私、最真挚、最淳朴的爱。纵然天底下有太多的山珍海味,都远不及回家后,母亲亲手烹制的那一碗老鸡汤挂面来得温馨、美味。
——韩涛
来源:学习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