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卫拍的电影《一代宗师》中有一句话:“凭一口气,点一盏灯,有灯就有人。”语言形象,颇具隐喻意味,说明点灯者的伟大意义。
点灯者具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并不像庸俗之辈那样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就算是点灯者,给人们指明了道路,起码让人们知道,非常丑陋的螃蟹是可以吃的,为人类的食谱增添了一道好菜,以至于现在螃蟹卖得比较贵,其实那个东西以前人们是不吃的,直到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而且吃了以后居然不死,还感觉螃蟹很美味,人们才敢吃螃蟹。第一个吃西红柿的人也是如此,因为以前西红柿叫狼桃,没人敢吃,后来有了第一个吃的人,才让人们知道西红柿是能吃的,当然西红柿经过了由野生到家养的驯化过程,最终变成了人们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佳肴。第一个打老虎的人当然也算点灯者,当时的老虎不是保护动物,很有可能吃过人肉,就知道人肉是美味的,或者说老虎知道这个两足直立行走的怪怪的东西是可以吃的,于是就吃上了瘾。第一个打老虎的人居然能把老虎打死,能剥了老虎的皮当椅子垫,还能吃老虎肉。从此以后,人和老虎就陷入了无限的纷争,有的互不干涉,有的相爱相杀。第一个建立动物园的人算是点灯者,起码增添了一种商业模式,让人们知道那些珍禽异兽可以养在动物园里,既可以保护它们,也可以用他们来赚钱。第一个发明刀子的人也是如此,远古时期的人们用石刀、石斧,那么第一个发明石刀石斧的人早已经被人们遗忘,虽然他是个点灯者,但很多人只记得他发明的东西,而不记得他的人名或他长什么模样了。
人类有自己的历史,要记载一些英雄人物,可是很多英雄人物都变成了帝王将相,那么这样的英雄人物就不太可信了。因为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帝王将相往往会通过手中的权力操控历史写作,当然就会让史官美化自己,而不会让史官把自己写得很不堪,甚至写成荒淫无道的人。第一个写诗的人当然具有伟大的意义,算是文学的点灯者。可是人们往往不记得他是谁,因为在生产劳动中,他第一个发出了呼喊,喊出了劳动号子,虽然这种号子并没有实际的内容,但很多人都跟着他喊,产生了一定的协调性,越干活越有劲儿,而不是越干活越没劲儿。如此一来,第一个发出呼喊的人就成了伟大的诗人,却偏偏无名无姓。后代的很多诗人都有名有姓,还传播了很多作品,以至于成为伟大的诗人。其实他们的老祖先都没名没姓,或者说第一个喊出号子的人早已经逝去,人们早已经不记得他了。就像高山上的一个泉眼,往外汩汩地流水,到了山下就变成了小溪,到了平原,就变成了河流,到了更宽广的地区,就变成了大江,最终要流向大海。人们看到的只是大江大河,看到了大海,却并没有看到那个泉眼。可是没有那个泉眼,大江大河都要干涸,甚至海水都要枯竭。这就是点灯者的伟大意义,起码发出了自己的呼喊,创制了一种技能,带动了一批人。
卓别林在电影中扮演了一个失业者,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路上有一面断了杆的旗子,就捡起来挥舞,结果后面跟了成千上百的失业工人,一起呐喊。原来当时社会闹经济危机,失业的工人非常多,只要有一个人拿起旗子挥舞一下,就会有很多失业工人跟着游行示威。或许那一面旗子是革命者扔下的,亦或许只是一面普通的旗子,但卓别林拿起来了,就成了革命者,或者说成了领头的点灯者,后面所有的失业工人都会聚集在旗子下,就像他点亮了一盏灯,很多失业工人都聚拢在灯光下。人要争一口气,要努力奋争,那么就会点燃心灯,照亮前行的路。有灯就有人,因为灯是人点的,有灯的光亮,就会有人聚拢过去,或者说灯的光亮会照着夜行的人。胡适为了提倡白话文,带头写白话新诗,虽然他写的新诗像是大白话,并不如当代的诗人写得好,但他的诗歌进入了中国文学史,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当然算是点灯者。鲁迅写过《狂人日记》和《阿Q正传》,算是白话小说的点灯者。后代很多人模仿他们写作,当然写成的作品蔚为大观。如果往前追溯,那么孔孟的思想、老庄的思想、佛家的思想等等都有创设者,也有传播者,那么创设者就算是点灯人,把自己的思想传播下去。虽然在传播过程中会走样,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甚至会弄得流派纷呈,但起码他们点亮了灯,后代人跟着灯火前进就行了,哪怕走上了别的道路,也仍然有微弱的光在照耀。
有人从外国引入思想,进入中国,当然也算是点灯人,起码算一个引火之人。只要有一点星火,就可以燎原。马克思列宁主义传入中国,最终要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当然就会产生伟人的思想,会产生燎原之势。那么马克思列宁就算是点灯者,至于后代人怎样理解他们的思想,怎样改变他们的思想,就是后代人的事了。倘若那个时代没有他们的思想,现在的无产阶级似乎不叫无产阶级,始终被资本家的谎言欺骗,始终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根本不可能翻身得解放。能够有所创见的人就算是点灯者,不管是第一个发明飞机的,还是第一个发明汽车的,不管是第一个发明高楼大厦的,还是第一个发明柏油马路的,不管是第一个发明牙刷的,还是第一个发明剃须刀的,都算是伟大的发明者,当然他们也创造了商品的销售模式。发明互联网的人,发明网络平台的人,都算是点灯者,只不过受到商业利益的驱使,很容易搞一些无底线操作而已。就像互联网平台搜集个人信息一样,最终并不会被惩罚,而是成为一种潜规则。倘若一个国家要成为第一个侵略其他国家的人,那么这个国家就不算是点灯者,而是弱肉强食的代表。
点灯者具有伟大的意义,就像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一样,敢为天下先。毕竟这样的人比较少,大多数人都庸庸碌碌,跟随点灯者往前走,而不是自己去点灯。唯其如此,点灯者的意义才是伟大的,甚至他们丧身殒命,也要点燃一盏心灯,照亮人们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