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评事街的李记锅贴,冬天生意最好。不是因为冬天更需要热量,是因为锅贴煎出来的热气,看着就暖和。店门口那口大平底锅,直径快一米,里面码满锅贴,淋上菜籽油,盖上锅盖,转着圈煎。掀开锅盖的时候,白气腾起来,香味散开,路过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李记的锅贴是牛肉馅的,皮薄馅大,底焦面软。煎好的锅贴底是金黄色的,咬一口嘎嘣脆,里面的牛肉汁会烫嘴。得先咬一个小口,吹两下,把汤汁吸掉,再大口吃。配一碗牛杂汤,汤清味厚,牛肚牛肠软烂,撒上香菜蒜苗,热乎乎喝下去,整个冬天都暖了。
光吃锅贴还不过瘾,对面就是镇江锅盖面。老板是镇江人,面是自己擀的,筋道有嚼劲。锅里煮面的时候,真的漂着一只小锅盖,据说这样煮出来的面不烂不黏,有嚼劲。浇头有好几种,长鱼、肴肉、大肉、猪肝,最受欢迎的是长鱼面,鳝鱼丝炒得嫩滑,浇在面上,拌开吃,鲜。
冬天中午,这两家店门口都是人。有人先买锅贴,端到面馆里吃,有人先点面,再去对面端锅贴。互相不认识,但拼桌坐在一起,你吃你的锅贴,我吃我的面,偶尔交流两句:“你这锅贴哪家的?”“李记的,对面。”“好吃不?”“你尝尝。”递过去一个,对方咬一口,点头,继续吃。冬天的烟火气,就在这种不经意的分享里,慢慢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