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有三怪:香醋摆不坏,肴肉不当菜,面锅里煮锅盖。这第二怪说的就是肴肉——明明是肉,却被当成冷盘端上来,不当菜,倒像点心。
上好的肴肉,切开来晶莹剔透,瘦肉粉嫩,肥肉透明,肉皮晶亮,层层分明。一片片码在盘里,像玛瑙,像琥珀,看着就有食欲。夹一片对着光看,能透过去看见手指的影子。
吃肴肉,最要紧的是蘸料。姜切细丝,香醋倒一小碟,再把肴肉在醋里蘸一下,裹上几根姜丝送进嘴里。醋的酸、姜的辣、肉的香,在嘴里化开,解腻提鲜,恰到好处。瘦肉软烂不柴,肥肉滑润不腻,肉皮Q弹有嚼劲,三样口感混在一起,越嚼越香。
镇江人吃早茶,桌上总少不了一盘肴肉。配着一壶绿茶,边喝边吃,能从早上吃到中午。外地人第一次来,看着这晶莹剔透的肉片,往往不敢下筷;尝过一口之后,就停不下来了,一盘很快见底。
做肴肉是门老手艺,猪肉要选前蹄,加硝水腌制,煮得烂熟,再压制成型,放凉切片。硝水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全凭老师傅的经验。如今虽说不让用硝了,可老味道还是传了下来,用别的方法一样做出晶莹剔透的效果。
镇江人出门在外,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回到家乡,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盘肴肉,蘸着香醋姜丝,好好吃一顿。那滋味,是别处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