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菜市场里,活鱼摊前总是最热闹。白瓷砖砌的水池中,鲫鱼、草鱼挨挨挤挤,偶尔甩尾溅起水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痕。卖鱼的大叔手起刀落,刮鳞、开膛、掏去内脏,动作干净利落。买鱼的人拎着处理好的鱼,转身又去隔壁的干货摊带上一瓶啤酒——不是为了喝,是为了回家烧鱼。这种默契的搭配,在这个城市的老城区延续了许多年。
啤酒烧鱼是一道带着烟火气的家常菜。做这道菜,最好选用肉质紧实的鱼,鲫鱼或者鲤鱼都很合适。鱼身两面各划几刀,抹上薄薄一层盐,切口里塞进姜片,静置着腌上一刻钟。铁锅烧热,用生姜片擦一遍锅底,再倒油,这是防止鱼皮粘锅的老法子。油热后放入鱼,不要急着翻动,等一面煎到金黄焦脆,轻轻晃动锅子,鱼能自如滑动时,再翻面煎另一头。
鱼煎好了,沿着锅边淋入料酒,嗤啦一声,酒香立刻腾起。这时候倒入啤酒,不用太多,大半瓶就够,液面将将没过鱼身就好。再加生抽、老抽、冰糖和几个干辣椒,大火烧开后转为中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炖。二十分钟的等待里,鱼肉的鲜和麦芽的香在汤汁里相互渗透融合。汤汁渐渐收浓,变得油亮红褐,这时撒上一把青蒜段,再焖上一分钟,蒜香窜进汤里,就可以出锅了。
盛进白瓷盘,鱼肉保持着完整的形状,蒜段碧绿,汤汁浓稠。夹一筷子鱼肉,能看见肌理间饱含汁水,入口鲜嫩,还带着麦芽的清香。这道菜最妙的不是鱼肉本身,而是用那点汤汁拌饭——热腾腾的米饭浇上一勺,每一粒米都染成酱色,吃起来比鱼还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