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专栏：手擀面，记忆里最美的味道
文/李娜
小时候，母亲常爱做手擀面，家里的晚饭几乎顿顿都是手擀面。母亲爱做手擀面，大概是因为父亲爱吃的缘故。再者手擀面做起来很简便，一个人只需要一把擀面杖就可以做成四五个人的饭，甚至是更多。
我和弟弟因为常吃手擀面的缘故，所以小时候最不喜吃的就是手擀面。晚上我和弟弟放了学，一回家就问母亲吃什么？看着母亲围着围裙，拿着擀面杖在案板上来回打圈擀面时，我和弟弟就已不悦了，但转头就往门外跑去，再没了吃饭的兴头。
母亲晚饭做罢，就会朝着门口大声叫喊我和弟弟，可我俩置若罔闻，全当听不见。最后，看着父亲拿着柳条来赶我和弟弟回家时，我们才不甘不愿地往家走。父亲拿着柳条跟在后头，我和弟弟走在前头。父亲就像个放羊娃，我俩无疑是两只浪野了的羊羔子，天已落了黑，但依旧不肯回家。
到家后，姐弟俩脑子转得飞快，还没顾上洗手，就开始盘算着抢饭碗，抢的必定是四个碗里饭相对少的那一碗。有时弟弟反应机敏些，有时我也能抢到。先到先得的道理我和弟弟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但难免会有耍赖皮的时候。我和弟弟为了抢饭碗，吵得家里鸡飞狗跳，最终在父亲的一顿呵斥中结束了“战争”。
有时，气急了的父亲，也会抡起巴掌朝着我和弟弟的屁股使劲打去，随即一阵辛辣酸痛聚在了屁股上。我和弟弟委屈地哭着，弟弟比我机灵，挨了打会跑，可我不愿意跑，说实话也不敢跑，所以我挨的打多些，可父亲又很心疼我，知道我比弟弟老实，又不像弟弟那样调皮，所以打我时，手会轻一些。
我和弟弟挨打时，母亲全当没看见，依旧不紧不慢地摆放着碗筷。家里吃饭前的几分钟，属实最热闹了。屋里传来我和弟弟的哭闹声和父亲的呵斥声，期间，还夹杂着电视机的声音。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丁零当啷一阵儿乱响的声音，整个屋子里似乎没一处是安静的。
我和弟弟挨了打，总会被父亲罚站，一人站一个墙根，面壁思过。起初，我和弟弟眼里饱含泪水，黄豆大的眼泪直往脸上滚，后来也就不哭了。再后来姐弟俩四目相对，从怒不可遏转而相视对笑，只是姐弟俩都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音来。
吃饭时，母亲见我们还在墙根站着，随即厉声道：“还不过来吃饭？”我和弟弟都不敢动，只是瞪直了眼睛看父亲，父亲不言语，但俨然是一副默许的样子。我和弟弟踱步走到饭桌前，拿起碗筷就往嘴里送，再不敢闹出一点动静来。手擀面我和弟弟从来就只吃一碗，无关碗的大小，后来被母亲发现后，我和弟弟的碗就被换成了大碗。
母亲在和好面的间隙里会准备臊子里的菜蔬，一切做罢，面也差不多醒好了。而后，母亲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擀面杖，开始一下一下地擀面。擀面时会在面皮上撒上适量的干面粉，以防面皮粘黏，一个厚厚的面坨最终被母亲擀成了一张能盖满一个大案板的圆薄大面皮。
面擀好后，母亲会在面皮上盖一张大大的塑料布，防止面皮干裂。一切准备就绪，母亲开始炒臊子了，臊子里的配菜主要有青萝卜、洋芋、西红柿、小油菜、葱等，油起炒肉，随后放入各种菜蔬进行翻炒，炒熟盛出备用。锅中再倒入开水，将洋芋放入水中，开始煮洋芋。十分钟有余，母亲开始切面条。母亲用手中的菜刀，在大面皮上来回划拉着，不一会儿，寸寸面条就切好了。此时，洋芋也熟了，母亲将面条下入锅中，大火滚开，倒入臊子，一碗手擀面随即就可以上桌了。
小时候我和弟弟既不爱吃洋芋也不爱吃萝卜，一碗饭里除了肉，几乎没个爱吃的，所以也就跟着不爱吃手擀面。现在换成我做饭了，我似乎全然忘了童年的喜好，做饭同母亲一样，喜欢放萝卜、洋芋，只是没有跟母亲学会手擀面，所以现在再想吃一碗手擀面，只能回娘家了。
现在想来，一碗手擀面足以承载我对童年家庭的所有思念。我从小是吃母亲做的饭长大的，可我似乎只记得那一大碗手擀面，柔韧而又劲道。手擀面里有妈妈的味道，汤汁虽清淡，但足以使味蕾满足；手擀面里有爸爸的味道，虽有一丝萝卜的辛辣，但经过一阵翻炒滚烫后，依旧软糯甘甜；手擀面里更有我和弟弟的味道，不同的菜蔬虽各有其味，但放进一个锅里，最终也会成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手擀面是我记忆里最美的味道，如果给它下一个定义，我想那必定是家的味道。
李娜，1991年5月出生，青海尖扎人。而立之年开始写作，2021年结识《青海读书》，并先后发表《90后的小生长大了》《写给母亲的小散文》《人生若只如初见》《向阳生长》及《满目星辰皆是你》等10余篇散文。饱满的回忆使我有了无限创造的源泉，想用文字来纪念那些白驹过隙的日子。青海读书会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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