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哺呷哺:23年生死沉浮,小火鍋的大時代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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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4-14 08:04:49

原標題:呷哺呷哺:23年生死沉浮,小火鍋的大時代一去不復返

提到呷哺呷哺,你能想到的是什麼?是吳京的口誤?是三五十塊錢就能飽餐一頓的小火鍋?還是打著火鍋牌子做奶茶生意的小老弟湊湊?

無論如何,作為餐飲界千禧一代的代表品牌,呷哺呷哺曾經是個王者,一個不輸給小肥羊和海底撈的火鍋王者。

隻可惜這位王者如今已風光不再。

疫情打擊,數據下滑,資本逐漸失去信心。

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張振緯用一條朋友圈動態,正式官宣告別,內容是:「對過去心存感激,對未來充滿期待。」

短短十幾個字,似乎預示瞭中國火鍋行業一個時代的落幕。

這期內容,我想聊聊用一口小鍋挑戰大鍋的呷哺呷哺,回顧它如何一步步成為餐飲市場的亂世梟雄,又如何在時代中逐漸落寞。

01

先問大傢一個問題,火鍋吃的是什麼?

食材?鍋底?小料?氛圍?服務?

不,在我看來,火鍋最大的魅力還是在於鍋。

因為這一口鍋,火鍋成為瞭一種既不同於傳統中餐的共餐制,也不同於西方分餐制的特殊的進餐方式。

正如作傢梁文道曾說:

「火鍋是取消瞭前菜和主菜的分別,從頭到尾隻有一種烹調的技法,吃的過程和烹調的過程合二為一,所有食材同時出現同時享用,每一種東西都染上瞭別的東西的味道,是徹徹底底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他看來,火鍋是最極致的團圓。

如果我們認可這樣的論述,那麼呷哺呷哺小火鍋的模式,就是背叛瞭火鍋的精髓,是徹頭徹尾的大逆不道。

但為什麼呷哺呷哺成為瞭火鍋界的王者?

故事要從呷哺呷哺的創業史講起。

呷哺呷哺的創始人賀光啟是一個臺灣富二代,不折不扣的霸道總裁。

他1993年就來到大陸,參與經營傢裡在大陸的珠寶生意。

但時運不濟,加上賀光啟確實太嫩,傢族生意很快由盛轉衰。

傳說他一年裡就賠掉瞭傢裡的5億傢產,老父親差點被這個敗傢子氣得跳樓。

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富二代永遠有下一局,況且他那時才三十出頭,有的是精力折騰。

他把目標放到瞭餐飲業。

當時臺灣正在流行一種從日本流傳過來的「一人一鍋」,到瞭臺灣以後,演化成吧臺火鍋的模式,每個人面前一個小電磁爐,一份餐食,對著爐子邊涮邊吃。

這種火鍋幹凈、快速、方便,而且因為是小火鍋,產品標準化程度非常高,完全不需要廚師就能快速上菜,對服務員的需求也很低。

在賀光啟眼裡,這簡直就是未來火鍋界的肯德基麥當勞。

在那個還不流行「copytoChina」的90年代,賀光啟決定把這種原產於日本的小火鍋搬到中國大陸。

某種程度上,這個洞察不是毫無道理的,我後面會仔細分析這個模式的優勢和劣勢。

1998年,賀光啟在北京西單的明珠大廈開瞭第一傢小火鍋店,取名為呷哺呷哺。

這個名字來源於日語「涮鍋」。

開店之際,他甚至放出豪言「營業額肯定不是問題,大眾一定搶著來嘗鮮!」但現實把這個天真的富二代揍瞭個滿頭包。

想象中的火爆並沒有發生,開業前幾個月,一天賣不出三個鍋,妥妥的賠本買賣。

這不奇怪。

在當時中國人的印象裡,火鍋就應該是專屬闔傢團圓,親友聚會時候的吃食。

人手一鍋拿來當快餐吃,這事兒太考驗國人想象力瞭。

況且北京又不是沒有本地火鍋文化的城市。

老北京的銅鍋涮肉才是帝都人民的最愛,炭燒的鍋子裡清湯底冒著泡,一群人拿筷子夾著羊肉往鍋裡一涮,就著麻醬一口接一口,那叫一個熱鬧。

一人一個小電磁爐,太沒有煙火氣瞭,太生分瞭。

這還沒算臺灣人和北京人口味上的差異呢。

歸根結底,這個日本舶來的模式,對市場土壤要求太苛刻。

90年代初日本經歷瞭泡沫經濟破滅,到1996年,正在經歷「失去的十年」。

在消費領域,按照編著《第四消費時代》的三浦展的劃分,那時正是日本的「第三消費時代」,以個人化,個性化的消費為標志,單身經濟成為一種經濟和文化上的雙重現象。

一人一鍋很大程度上是單身經濟的產物,屬於日本社會的特色消費。

小火鍋在臺灣有市場,也是因為當時臺灣和日本的消費習慣非常接近。

而中國大陸的大城市進入這個消費階段,差不多要到2008年左右瞭。

賀光啟完全沒有考慮到市場接受度的問題,就把這套東西簡單地帶到瞭1998年的北京,水土不服當然要吃癟的。

02

但事情在2003年發生瞭轉折。

在這一年,一場「非典」洗牌瞭整個餐飲行業。

當時整個北京作為比較嚴重的疫區,人心惶惶,十店九關。

但賀光啟卻反其道而行,借勢打出「一人一鍋,非典染不上」的口號,人們也突然發現呷哺呷哺看起來特別幹凈衛生,價格又低廉。

分餐制小火鍋搖身一變,從「反原教旨主義」的火鍋敗類變成瞭人民的選擇。

非典給瞭呷哺呷哺一個破局的機會,讓它開始爆發式增長。

商業就是這麼現實,有多少錢決定你有多長的命。

隻有錢夠多,活得夠長,就能等到翻盤的希望。

到瞭2007年,呷哺呷哺60多傢店已經滿足不瞭北京市民的需求瞭,餐廳的門口排起瞭長隊。

2008年,呷哺呷哺完成瞭5000萬美元的融資,開始大踏步的擴張門店。

賀光啟當時曾經開瞭個玩笑說:

「北京的民警駐點有315傢,而呷哺呷哺遍及北京各區就有276傢門店,幾乎可以說是‘有事找民警,吃飯找呷哺’。」

於是北京的快餐行業在2010年代之前,形成瞭奇特的格局,第一名肯德基,第二是呷哺呷哺,第三是吉野傢,第四才是麥當勞。

呷哺呷哺用一條神奇的道路,走上瞭北方火鍋霸主的位置。

呷哺呷哺的成功有很多因素。

最主要的,還是中國的商業社會變化實在太快瞭。

前面我說,一人一鍋是日本單身經濟的產物,而中國大陸在2000年代末開始,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單身經濟率先開始出現。

單身經濟帶來瞭眾多全新的商業機會。

單身青年生活最離不開的外賣平臺開始出現;

便利店逐漸成為都市青年的精神故鄉;

越來越多的品牌發掘到小傢電的機會;

陌生人社交快速崛起……

而呷哺呷哺所代表的一人食模式,終於等到瞭單身經濟的風。

當然,除瞭大勢所趨之外,呷哺呷哺的確也做對瞭很多事。

首先是選擇瞭北京這個大本營。

過去20年,北京人口激增,大量外地年輕人來到這裡尋找機會,北京的常住人口從1200萬增長到2100萬,增加瞭將近一個杭州的總人口。

而這些年輕人,多多少少都是一人食小火鍋的目標客戶。

可以說,是北漂養活瞭呷哺呷哺。

其次,呷哺呷哺針對整個北方市場,做瞭許多口味和品類上的優化。

在呷哺的套餐裡,牛羊肉和面條是絕不能少的,既滿足北方人對牛羊肉的偏好,也提供瞭充足的碳水。

最重要的是,呷哺還提供大袋大袋的麻醬,這一手讓它徹底征服瞭北方用戶的心。

可以說,呷哺呷哺完完全全抓住瞭華北飲食的精髓,早就不是什麼純正的臺式火鍋瞭。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性價比。

呷哺呷哺在風頭最勁的時候,客單價長期保持在30多塊錢的水準。

而北京除瞭北漂,還有大量的高校和初高中,學生黨就是呷哺呷哺最重要的基本盤。

表面來看,呷哺呷哺融合瞭火鍋和快餐兩個看似完全矛盾的領域。

一方面有著火鍋「強供應鏈,弱廚房」的特征,又有著快餐「低單價,高翻臺」的特征。

但本質上,它還是一傢火鍋店。

隻是融合瞭快餐的運營模式,這使得這個品牌存在著極大的內生矛盾,直接導致瞭如今的困局。

進入2010年代,餐飲市場進入瞭新一波的消費升級。

正如我在自助餐那期裡提到,消費型的餐飲,細分化精品化成為趨勢。

簡單來說,消費者想得更清楚瞭,填飽肚子的基礎需求,用快餐外賣簡單解決,便宜方便就完事瞭。

但是到瞭認真吃飯的高級需求,一定馬虎不得。

而在火鍋這個競爭激烈的賽道裡,出現瞭眾多競爭對手:服務逆天的海底撈、太二酸菜魚火鍋、新辣道、小龍坎。

類似打邊爐、潮汕牛肉鍋、椰子雞之類地域性很強的火鍋品類也逐漸開始主流化。

呷哺呷哺定位不明的問題就出來瞭。

你說它是快餐,但是它一來隻能堂食,很難做成外賣或者外帶;二來不像漢堡薯條一樣二十分鐘內能吃完,所以它翻臺率很低。

同樣是涮菜吃,麻辣燙和冒菜還能做成外賣,還能快速制作吃完就走。

作為升級版的麻辣燙,呷哺呷哺在便捷性上顯然不太合格。

但你說它是正經的火鍋,也有問題,它一頓30多,說不上多好吃也說不上很高級,遠沒有海底撈來得正式。

況且客單價低,賺錢能力也遠不如海底撈來得強。

呷哺呷哺底層優勢在於快速復制,快速占領市場。

但是哪天這套廉價快餐打法,消費者不吃瞭,問題就來瞭。

當然,這個事情,賀光啟應該很清楚。

03

於是在2016年,湊湊在北京誕生瞭。

和快餐式的呷哺呷哺不一樣,湊湊的定位是中高端,它130元左右的客單價不僅比呷哺呷哺高瞭不少,更是比對標品牌海底撈還要高。

湊湊的思路,也和呷哺呷哺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呷哺呷哺更像直男的食堂,那麼湊湊想做的,顯然是妹子們拍照打卡發小紅書的網紅店,他們會把魚餅做成棒棒糖的形狀,把鴨腸掛成一串串的樣子,把火鍋底料做成小熊的形狀,把牛肉切成裝置藝術一般的方形。

總之怎麼好看怎麼來,好吃不好吃先不說,但成圖率絕對高。

另一點則是湊湊將茶飲當成火鍋之外的另一大重點品類,打出「火鍋+茶憩」的餐飲復合業態創新模式。

為什麼這麼做,原因也很簡單。

茶飲的特點是毛利極高,以至於如果你把湊湊當成火鍋店,那麼它可以用奶茶極大提高利潤率,如果你把湊湊當成奶茶店,那麼它奶茶店的部分可以說幾乎沒有房租成本。

我自己吃過幾次湊湊,說實話,確實是用心做奶茶,用腳做火鍋。

數據也顯示,湊湊的茶飲部分已占到營業額的20%。

但無論如何,市場對湊湊非常認可,成立兩年,湊湊開出瞭48傢門店,並且實現瞭盈利。

這比呷哺呷哺這個老賠錢貨不強多瞭?

在耀眼的湊湊面前,後來的呷哺呷哺越來越像一個不甘寂寞,靠打雞血振作的中年人。

2012年,呷哺呷哺第一次試圖進入上海市場,一口氣開瞭50多傢門店。

結果市場反應不佳,單店營業額隻有北京的60%左右。

第一次南下計劃失敗。

2016年,呷哺呷哺再次大肆擴張,制定瞭為期四年的「千店計劃」。

但在瘋狂的擴張背後,是一系列的數據下滑。

同樣糟糕的還有翻臺率,在新開拓的江蘇、安徽、湖南等地,翻臺率隻有1.8次,和北京地區高達7次的翻臺率相比相去甚遠,甚至比不上做大火鍋的海底撈和湊湊。

呷哺呷哺的營收,還是靠大本營華北。

既然擴張不利,那呷哺呷哺能不能想辦法多賺點錢呢?

2017年,呷哺呷哺開始進行自我改造,從「快餐式火鍋」轉型為「休閑正餐」。

不僅改瞭裝修,還減少瞭經典的U型吧臺,增加瞭傳統的四人餐桌。

後來又啟動瞭LIGHT-POT新店模型,也加入瞭茶飲。

當然,人均消費也從三十多升級到瞭五六十甚至七八十。

對此,消費者是不買賬的。

我吃頓小火鍋都要這個價格,那我幹嘛不再加點錢去吃海底撈呢?

04

因非典而起,因新冠而衰,一轉眼,呷哺呷哺已經是個23歲的品牌瞭。

當然,它還活著,還有足夠的實力和機會東山再起,但不妨礙我談談我對這個品牌過去20多年的看法。

在餐飲業,有某些品類很特殊,它們身上不隻有餐飲價值,更有情感價值。

燒烤是,之前聊過的自助餐是,火鍋也是。

幾年前在網上有個很有名的孤獨等級表,一個人吃火鍋高居第五級,可見我們從來沒有把火鍋,當成一人食的食物。

在很多人看來,火鍋就應該是一群人的狂歡。

但也正因如此,小火鍋才有它獨特的價值。

它是一個人的溫暖,是最便宜易得的慰藉。

呷哺呷哺的U形吧臺,承載瞭多少穿著校服的少年無處安放的青春,多少校園情侶肩並著肩坐在這裡享受純粹而又青澀的時光。

又有多少兜裡沒什麼錢的年輕人,在寒冷的冬夜裡用一鍋熱氣騰騰的小火鍋尋找一點溫暖。

還記得當時我剛到北京工作,既沒有什麼朋友,工資交瞭房租也就夠個吃飯錢,那時我總喜歡在朝陽大悅城附近轉悠,也經常在附近的呷哺呷哺吃飯。

那時一個鍋,簡單的蔬菜、肉和面條,就是我一個周末最盛大的儀式感。

後來,我工資漲瞭,也在北京慢慢有瞭朋友,周末開始不缺各種飯局和活動,呷哺呷哺也吃得少瞭。

但我偶爾還是會想起那個一人食的時光,想起那時窮但快樂的自己。

如今,一人食的選擇越來越多,能解決孤獨,安撫寂寞的方式也越來越多。

小火鍋的衰落,更像是完成瞭它的歷史使命,它成為瞭一代人的童年,陪伴瞭一代人的青春,溫暖瞭無數人的冬天。

它就像一個老朋友,那種在成長中逐漸走散的老朋友。

如果呷哺呷哺還能東山再起,我會祝福它支持它。

但如果它真的從此輝煌不再,我也會懷念,至少當年,它也見證過我滿嘴麻醬的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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