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人生 有酒有故事

人生如酒,酒裡面裝著流淌的人生,釀酒、喝酒也是。酒是陳的香,經歲月歷練,守拙出臻,用一輩子釀一杯好酒,與時間做朋友;用一輩子交一些好友,詮釋中國酒道…
赤水河流淌瞭千百年生生不息,見證瞭這片土地從古至今的起落變遷——茅臺鎮,有酒都之稱,走在楊柳灣,兩面酒傢鱗次櫛比,再現當年“蜀鹽走貴州,秦商聚茅臺”的風采。在楊柳灣的一側,有一個“億度小院”,推開木門,在一排小竹的輝映下,是一間古樸幽雅的茶室,主人往往在斜陽午後在這間茶室邀朋聚友,品酒談心、喝茶論道。
這個小院的主人就是李奕成,一個眼神格外澄澈的釀酒人,因為多年前與茅臺酒的邂逅,才有瞭後來他毅然放棄原有事業投身茅臺鎮釀酒,於是“億度燒坊”也誕生瞭。八年的學習專研和傾情投入,師從醬香酒泰鬥、“茅臺六大酒師”之一的張支雲,終於讓他釀出瞭一款叫“億度”的醬香好酒。“道法自然、守拙出臻”,是他做醬酒的堅持和初心;“做醬酒就是和時間做朋友”,是他對自己釀酒的內心解讀,做為生意人,他卻對利益冷靜的可怕。
筆者到訪酒都茅臺之際,有幸能夠采訪到億度燒坊創始人李奕成先生,將這位堅守醬酒品質的釀酒人的赤誠展露,願沉浸歲月的人最終能夠得到時間的青睞!
億度燒坊創始人、華派醬香傳承人、國傢一級品酒師、國傢高級釀酒師、國傢高級食品檢驗師-李奕成
酩悅:您好!李總,我們知道您的“億度燒坊”是醬香型酒,能說說您是怎樣瞭解到醬酒並來到茅臺鎮做酒的嗎?
李:過去我不喝白酒,應酬的時候喝的多是啤酒、紅酒之類的,我對白酒從心底是非常排斥的,自己也嘗試過去喝,但身體接受不瞭,直觀感覺就辣、爆口,上頭快。然後是1999年我經常到貴州出差,就喝瞭茅臺酒,後面甚至逐步可以喝到兩杯、三杯,喝到一兩、二兩,發現哪怕醉瞭也很舒服,我就覺得這東西很神奇啊,簡直就是一杯神水,能夠釀出這個東西的茅臺鎮一定是與眾不同的。後來2007年我一個人到茅臺鎮,說一定要研究一下這杯酒怎麼釀造出來的,當時的茅臺鎮還比較落後,我就沒想到,怎麼這麼破敗的地方釀出這樣一杯好酒來?當然,今天的茅臺鎮已經發生瞭翻天覆地的變化。
記得當時我是從貴陽開車過來的,那時沒有高速,我開瞭6個小時,來到茅臺鎮正好遇到雨天,道路泥濘,後來天晴瞭,又是塵土滿天飛。當時心想再也不會來這個爛地方瞭。後面也是因為對茅臺酒的認可,對醬酒的喜愛,還是再次來到瞭茅臺鎮並投身做瞭醬酒。
酩悅:我瞭解到您師從酒業泰鬥張支雲老先生,請問您是在什麼情況下和張老結緣的呢?
李:這個是對師父張支雲的一種敬重,他一輩子專註的去釀一杯酒,從最早的一個孤兒進入成義燒坊成為當傢酒師,後面成義、榮和、恒興燒坊整編為茅臺酒廠,師父張支雲能夠成為當時的六大酒師之一,也是現在唯一健在的一個。其實現在大傢做事還是有些浮躁,比如很多人做事今天做木工,明天可能做泥工,後天又做電工,是不斷的在變化的。但像師父張支雲這樣,一輩子就專註的做一件事的人真的不多。那時候是2015年的時候,我抱著對張支雲老爺子這種精神的一種崇敬慕名拜訪他,張老爺子願意收我為徒也是因為雖然億度燒坊不大,但是看到瞭我們做事釀酒的態度和執著的精神。

酩悅:您認為醬酒大熱的現在,在品質上有沒有一個標準來規范?
李:我們在做產品的時候,其實有些行業當中的標準還是不夠高,我們需要學習德國,日本的一種專註的精神,當年二戰後能夠迅速的在短短20年的時間成為全球第二大和第三大經濟體,創立瞭很多世界級品牌,在一片廢墟上能夠重新建立,我認為他們做事的標準一定是很高的,還有他們執著、專註的去做一件事的精神。
億度的標準就是學習茅臺,我們也是在不斷的完善自己,沒有時間的沉淀、沒有高的標準、沒有執著的精神,是釀不出好酒的。包括我們現在打造的億度酒莊,希望酒莊能夠對古法釀造工藝有一份傳承,對中國酒文化有一種詮釋,對愛酒之人可以體驗感悟,為什麼我要像這樣打造?因為我們中國五千年的文化,傳下來有形看得見的東西已經不多瞭,能夠看到的也就故宮、長城,還有一些地下的陵墓,不像我走在歐洲的一些小鎮上,這個小鎮是800年的,那個村子又是1000年的,包括在羅馬也是,大部分建築都是一兩千年的,歐洲對歷史文化傳承保護的非常好,所以我們對老祖宗傳承下來的一些東西第一要有敬畏心,第二要尊重。
酩悅:那麼億度在堅守標準的途中是否遇到過困難,又是什麼支撐您繼續走下去?
李:這個一定會有,因為我們是從跨界進來,也是不斷在學習。醬香型白酒是一個技術含量高,生產周期長,資本要求大,品牌建設難的行業,從原材料選擇到制曲,到釀造、儲存、勾調,在專業性技術性是非常復雜的,技術上、經營上我們都遇到過很多問題。酒不是說你釀得好,你就能夠賣得出去,酒香也怕巷子深。在白酒市場比較難的幾年時間裡,有朋友也問到有沒有想過退出?我說絕對沒有!會不會後悔?我說從來沒有後悔過。既然選擇瞭,就不會放手。

酩悅:那麼您在很難的時候為什麼還一直堅持用傳統大曲醬香工藝釀造高品質捆子酒,而不釀造碎沙、翻沙、串沙之類的酒?
李:其實釀酒,對原材料品質也要有把控,比如我們用的小麥來說,都是存瞭兩年,高粱也是采用本地的紅纓子糯高粱,我們釀酒的酒師的工資在行業中也是比較高的。所以我的一個初衷是想釀一杯好酒,是用一生的時間專註的釀好一杯酒。
為瞭生意我就不會來茅臺鎮釀這杯酒,特別是醬酒,如果誰來把它當作生意去做,我認為還是換個行業好,因為這個周期性太長瞭,從制曲到可以賣酒,五年的生產儲存周期,這麼長的時間每年都要持續投入財力人力物力,五年後還不知道市場的情況好不好,能不能夠賣出去,做醬酒還是需要有一些對這杯酒的愛,如果是急功近利,我勸這樣的朋友不要來釀醬酒。其實現在中國需要一些好的東西,因為好的東西能夠撞到你的心,我們看到好的產品就會想做這個東西的人他的付出、多麼的認真才能做好,做好的產品、極致的產品能夠建立人與人的一種信任,中國現在就缺乏信任。
酩悅:我發現您推崇的“道法自然、守拙出臻”是符合中國道傢文化的,您認為中國白酒和道傢文化有什麼聯系?
李:為什麼我說道傢,道教是中國本土宗教,在所以的宗教裡面,道教是最尊重自然科學的,講的是天地人,順應自然,我認為中國蒸餾白酒是起源於道傢,在當時煉外丹的時候一些工藝演變為後來中國的蒸餾白酒。甚至我們說七十二行行行出狀元,這七十二行中魯班也好、杜康也好,這些都是我們道傢的七十二個祖師爺。
說酒和道的聯系,就道法自然,我們的萬事萬物一切是尊重於自然、回歸於自然,我們醬香白酒的工藝是我們老祖宗千百年以來反復在生活、釀酒實踐中產生的。
為什麼要用小麥和高粱,並且是一比一的比例?因為小麥是冬季收割,屬於陰,高粱春播秋收歷經整個夏天的生長,屬於陽,是一陰一陽。
為什麼要男人釀酒、女人制曲?這是一陰一陽。
為什麼酒由乙醇和水構成?乙醇屬陽,水屬陰,一陰一陽。
我們的堆積發酵是有氧發酵,屬於陽發酵,窖池發酵是無氧發酵,屬於陰發酵,這也是一陰一陽。很多地方,包括我們的身體要講陰陽平衡,這杯酒,也要講陰陽平衡。
為什麼醬酒要兩次投糧?是因為夏天在赤水河沿岸海拔低的地方高粱成熟瞭,然後用這個高粱下完沙以後,其它在海拔高的地方高粱又成熟瞭,再去糙沙。端午制曲,重陽下沙,這是順應節氣去釀酒,這些一切都是順應自然。
為什麼要七次取酒?一輪次是酸,二輪次是澀,三四五輪次是醇甜,六、七輪次是焦香糊香,就像我們人生一樣的,十歲二十歲的時候酸澀一點,到三四五十歲成熟瞭,對生活理解更豐富一些,到六七十歲古稀之年就出現瞭焦糊味,枯味。酸甜苦辣,人生的百味,才是一杯好酒,缺一不可。

酩悅:您認為創辦億度以來最大的收獲是什麼,對億度的未來還有那些期許?
李:我知道瞭做事不能急,任何事情要慢慢來。就像一杯好酒要經歷從一顆高粱、一粒小麥,到九次蒸煮、八次發酵、七次取酒一年時間的釀造,就像鳳凰涅槃一樣,從高粱變成糧谷精華的好酒。其實很多人做事心態都有點急,今年投入,明年就要掙錢,但是你要去釀一杯好酒,沒有時間的沉淀,是出不來好酒的,當我釀瞭億度酒之後,才知道很多事要慢慢的來,任何事情要尊重自然、尊重時間,慢慢的來。
除此之外也因為這杯酒能夠結識很多好的朋友,能夠得到一些朋友的認同,這也是我非常大的收獲。,中國的白酒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酒類,然後我希望通過這杯酒,把中國幾千年的酒文化能夠傳承下去,有一天,就算億度燒坊不存在瞭,我不存在瞭,最起碼有一些老的東西和工藝還是有人去堅守、去做。中國還是得有一些好的企業、有中國傳統特色的企業,能夠走出去,走出去。
酩悅:我瞭解到您之前是有拍賣過酒去捐贈小學,能談談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李:我們到現在拍賣瞭有三十多萬,捐給瞭仁懷的安居希望小學,這個小學是在仁懷市比較貧困的一個小學,海拔比較高,屬於山區,我們就給他們做瞭一個操場,包括一些配套設施,讓山區的孩子有更好的學習環境。其實我們最終是要想自己是在做什麼,不是說隻是把酒釀好,或者隻為瞭錢,還是要做一些對社會有點意義的事情。塵歸塵土歸土,最終還是要回歸。包括我們也成立瞭一個“億友會”,下一步也是準備成立億友慈善會,也會在貴州、在仁懷、在茅臺鎮,去做一些對社會有意義的事情。

酩悅:之前您有談到億度酒莊,能說說這個酒莊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李:現在我們首先要找到一個支點,一個平臺,下一步會通過這杯酒,通過我們的億度酒莊去進行下去。茶道可以說是代表瞭東方美學。我去日本和老茶人做茶道交流,老茶人說瞭一句話,我當時很激動,也很慚愧:他說日本的茶道是起源於你們中國,我們日本隻是幫你們暫時的保留,但最終還是要回歸於中國。其實中國的茶道現在已經做的很好瞭,但中國白酒依然還停留在說“酒文化”的層面,我們能不能更高一點,也就是通過這杯酒,說我們的“酒道”。
酒道即是順應自然,大道至簡,這種酒道我們會在億度酒莊裡面體現出來,你到酒莊以後,我們會讓你感受到它就像一個空間、一個道場,就像我們做茶道的一個空間、或者就像寺院裡面的道場。你在億度酒莊這個空間我們要讓你思考中國的傳統文化,通過酒的文化能夠衍生出來中國的道傢哲學,這也就是“酒道”。我理解的酒莊不是釀酒的一個地方,而是一個“道場”,進入這個空間裡不僅是視覺上的美,或者是感官上的一杯美酒,更多的是你會和自己內心去做一些對話,去做一些碰撞。
酩悅:最後一個問題,李總,請問您對中國白酒未來發展趨勢有何看法?
李:中國白酒代表瞭中國文化元素的一部分,我希望中國白酒能夠走出去。像當年我在韓國,《紅高粱》獲得金鐘獎,金鐘獎是韓國電影最高獎項,我們代表中國酒企贊助。韓國的學生、教授看到《紅高粱》很感動,說你們的釀酒工藝這麼復雜?後面我跟他們分享茅臺鎮醬酒的工藝的時候,一些學生也是落淚瞭,他們就覺得我們很幸福:你們老祖宗能夠把這種工藝傳承下來,你們很幸福!當時我就感覺到我們中國傳統的東西是需要它挖掘出來、傳承下去的,走出去。
中國白酒的趨勢是工業化、智能化、標準化、國際化。如果沒有堅守傳統的人,隨著現在社會的發展,可能那些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東西就會越來越少。就像當年梁思成極力說老北京城一定不能拆,要保留下來,但是到現在我們能看到的已經不多瞭,北京已經是太現代化瞭。
醬香泰鬥張支雲老先生收億度燒坊酒業董事長李奕成先生為徒
采訪結束後,筆者久久震撼於李奕成先生作為一個生意人卻有著道法自然的清靜無為的道傢品質,但對高品質的追求也同樣讓他陷入幸福的煩惱中:他將車間原有的行列機全部丟棄改為純手工作業,將原有的不銹鋼蒸鍋變為傳統的紅砂巖石甑,堅持用坤沙工藝……
他或許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瞭,在釀酒這一場“修行”中,他已然成為瞭中國傳統文化的守望者,與時間做朋友,不為外界的浮躁所動,守拙出臻,用一輩子釀一杯好酒,用一輩子交一些酒中好友,白天品茶,晚上喝酒,這樣的生活狀態,讓億度也沾染上瞭一絲“道氣”,中國的“酒道”。
億度酒莊能夠給我們怎樣的詮釋,且拭目以待吧!也期待中國酒業能有更多像李奕成先生這樣真誠的守藝人、守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