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豬肉中最好的燒豬腳
我的老傢位於閩西山區客傢人聚居之地,一九六二年出生的我,整個孩童時代都處於物資嚴重匱乏時期,所以對吃的東西的記憶特別深刻。
客傢人過年風俗很多,不論傢境多麼艱難和困苦,大年三十的年夜飯,不論是品種形式,還是內容實質,都會爭取豐富多彩、琳瑯滿目。
和釀豆腐一樣,燒豬肉絕對是每傢每戶年夜飯必備的、放置八仙桌中央的硬菜。
村子裡每戶人傢,都會從生產隊或殺年豬親戚那裡買上十斤八斤豬肉,刮毛洗凈放進大鐵鍋煮至六七成熟,然後拌上紅糖蜂蜜水扔進高溫油鍋煎炸至金黃色,然後撈起放回大鐵鍋,與大羅卜塊和油菜頭一起,再加上整雞整鴨一起混煮,直至熟透撈起晾幹,再切成厚厚的肉塊再放回小鍋配料燜爛裝碗上桌,那油光黃亮,肉香四溢的一大海碗燒豬肉,至今仍是老傢年夜飯的頭道名菜。
那一口下去的滋味和口爽至今難忘,在外地他鄉讀書工作瞭四十年瞭,雖然湖南紅燒肉、廣東梅菜扣肉及廣東燒肉味道也不錯,但始終認為老傢的燒豬肉最為好吃,是豬肉食品中的上品。
與燒豬肉、釀豆腐、整雞、整鴨一同混煮的大塊蘿卜和油菜頭,也是年夜飯餐桌上的一道上佳菜肴,特別是隨蘿卜一同盛上桌的蘿卜湯,那是滿屋飄香,滋味無窮。
但更令我難忘的是大年初一回鍋重煮後的蘿卜和蘿卜湯,至今都不明白,存放一夜之後的蘿卜湯,當然包括蘿卜,為什麼會那麼好味,那麼口齒留香,那種無法形容的味道感覺,隻有每次喝的時候才能體會。
自父親二OO四年辭逝後,已經快二十年沒有回老傢過年啦,雖然每年清明回去也有吃過燒豬肉,但與孩童時代大年三十晚上,父親親手制作的燒豬肉的味道還是差別太大。還有那蘿卜和蘿卜湯的味道,曾經多少次想回老傢,重新品嘗一碗油呼呼、熱滾滾的蘿卜湯。
二O一九年元旦假期,因老傢鄔氏祠堂落成慶典回到老傢——福建省武平縣中山鎮陽民村,元月四號下午,接到鄉村醫生太紮兄弟的電話,說他在珠海工作的兒子東征,帶瞭未婚妻回傢瞭,邀我去他傢坐一坐。

太紮兄弟早年一直替我照顧晚年多病的父親,聽說他兒子和未婚妻在老傢,那是天大的喜事。我帶著太太欣然前往。
四點半,在太紮兄坐北朝南的新建的兩層樓房裡,居然準備瞭一桌豐富的晚餐,不僅有竽子粄,薯包子,雞湯,竟然還有燒豬肉和蘿卜湯。雖然沒有到晚飯時間,我和太太就像過年做客一樣,欣然落坐,毫不客氣地品嘗這些以前過年才能吃到的佳肴。因為開車不能喝酒,我以蘿卜湯代灑,喝瞭兩大碗蘿卜湯,著實滿足瞭一下多少年來的渴望。
在回縣城的路上,我告訴太太,雖然太紮兄傢的燒豬肉和蘿卜湯也屬上品瞭,但還是不如兒時我自己傢裡過年的蘿卜湯,究其原因,一是他傢人口少,煮蘿卜湯雖然有燒豬肉,但量不夠,而且缺少整鴨和整雞及釀豆腐同煮;另外,應該不是大鐵鍋和柴火煮的,缺乏當年那種回味無窮的滋味。
太太聽完後笑著對我說,喝瞭蘿卜湯就不錯瞭,小時候的味道就留在記憶裡吧。
難忘的傢鄉年味,更難忘孩童時代燒豬肉和蘿卜湯的味道;留住老傢的記憶,更要留住老傢過年的傳統風俗習慣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