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一部電影《雲中漫步》,片中有一片葡萄園,葡萄豐收的時候人們采摘葡萄釀酒,並為此舉行隆重的儀式,這個情節我覺得相當精彩。翠綠廣闊的葡萄園裡升騰著柔和的霧氣,陽光透過這薄霧照在人們喜悅的臉上,特別是他們把葡萄倒進巨大的木桶然後踩碎,令人仿佛也聞到瞭葡萄的甜美香味。
坐落於紅楓湖邊的葡萄園,當葡萄成熟時果真能散發這樣的香味,沁人心脾。張國榮的歌裡唱道:“葡萄園裡響起水仙子的贊歌”——天哪,這是件多麼美好的事啊!
其實關於葡萄園的美夢,對我來說,還真是由來已久。

那時我5歲,隨父母去瞭一次青島,住在我姑父的大哥傢。他們傢住在離海邊很遠的地方,在那裡看不見法式尖頂的房屋,對於人們用塑料袋裝啤酒我也沒多少印象,不過倒是記得人們用二碗盛啤酒喝,這在我後來知道“慕尼黑啤酒節”以及人們端著啤酒杯肆意潑灑啤酒泡沫之時,回想起來,感到多麼的老土。可能這也算是我那一點虛榮的小心理。
再回頭來說說我姑父的大哥,彼時他已經是一個老頭,有一顆圓圓的肉乎乎的腦袋,極喜歡種花養草,買瞭無數個花盆堆在自己傢樓下。他的孫子南南大概跟我差不多大,卻很乖巧地叫我做“姐姐”。
那個下午,我和南南在樓下的花園裡瘋玩兒。
我們在他爺爺堆在樓下的空著的小花盆裡種滿野草。我拔起一棵草,指著碩大的草根騙南南說是胡蘿卜,南南還真相信,還跑去跟一位推著自行車路過的解放軍叔叔說:“叔叔看,這是胡蘿卜!”我看見解放軍叔叔責怪似地朝我瞟瞭瞟,那意思好像是說:“別把人傢小孩帶壞瞭”。南南一個下午都樂呵呵地跟著我跑來跑去。
當然,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我想說的是,那片宿舍小區的人們都有一種美好的品德,這種美德就是喜歡在花園裡搭起架子種葡萄。那時正置夏末,是葡萄成熟的季節,雖然葡萄並沒有結多少,可是足以把我這從沒見過掛在藤上的葡萄的小孩樂壞瞭。我不顧一切地踩在石墩上、木架上,伸手去摘凡是我能夠得著的葡萄,南南也不顧一切地摘他所能摘到的葡萄。就是這樣的葡萄,盡管酸澀,然而塞進嘴巴裡,還是使我們體驗到瞭莫大的喜悅。這時,我發現有一傢的葡萄架上掛瞭很多又大又紫的葡萄,我和南南就這麼望著,我相信那時候我們的眼睛裡一定滿是饑渴,而且我也相信“饑渴”這個詞一定就是用來形容我們那時的感受的。我們站在那架葡萄正下方的石桌子上面,卻無論怎麼也夠不著。此時,我發現正對這葡萄架的綠色紗門的屋內坐著一位老太太,她一直在看著我們所做的一切。她一動不動,什麼也沒有說,隻是安詳地坐著,並沒有要求我們一定要道歉。而這,分明是我從小到大所有記憶裡最撒野的一次,卻也是無比快樂的一個下午。
所以我想,今後如果條件允許,我會在傢的四周搭起架子種上滿架葡萄,看著晶瑩剔透的果串,凡是經過的孩子們都會露出如同葡萄汁一樣甜美的笑容吧。
(《葡萄園之夢》文字來源於貴陽日報,圖片來自於視覺中國)
編輯:湯欣健
編審:肖 燕
簽發:田 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