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王絢：暢飲精釀
暢飲精釀
文/王絢
大多數啤酒值得你認真對待，它們或許卑微，但絕不簡單。如果在贊頌深沉清澈的顏色和品嘗雪白濃香的泡沫以後，還想接近其內在靈魂的話，需要收集一切與之相關的東西。從喝過的酒瓶蓋到酒杯，以及一些關於它們的故事。探索的次數越多，並待之以誠，得到的回報也會更豐厚。
不同的季節需要飲用不同的啤酒：熱是啤酒的死對頭，炎炎夏日中需要一款解渴冰啤；面對春天的期許，適合打開帶有果味甜香的五月巴克；秋風蕭瑟，悲涼氣氛則會被同樣苦味的淡色愛爾所治愈。啤酒的大部分是水，水並非無味的液體，它跨越瞭遙遠的距離和時間，一路上溶解沙土、巖石和礦物，每個地方的水都有它自己的故事，所以每個地方啤酒的風格都有不同。不同的啤酒可以呈現面包、焦糖或者幹果味，隻有罕見的幾種比利時風格的啤酒帶點酸味，除此之外，任何啤酒出現酸味都表示不夠清潔。我們勉強把一些啤酒歸類於一種風格，但這個“一”要是細品之下，可能會呈現“多”，因為每一款啤酒都有它獨特的故事。但凡是啤酒的愛好者，總會找到幾款自己中意的啤酒。你不喝瞭，你知道是時候停杯瞭，但其實你並不願意放下酒杯，這就是你喜歡的。
啤酒真是十分美麗，愛上啤酒的人，也會著迷於其豐富的泡沫，如果持之以恒，深情地凝視這琥珀色、冒著氣泡的液體，再側耳傾聽，它正在說著更多。不凡的釀酒師常常有些偏執，好奇心和冒險精神使他們粗暴地把酒花、麥芽和酵母捏合在一起，這使得許多很棒的啤酒都有一點逾規越矩。好的啤酒不可能面面俱到，懂得取舍更能特立獨行。巴氏殺菌法是在70℃左右將啤酒加熱15-30秒，這樣得到的啤酒比隻是過濾的啤酒保質期長得多，但是僅僅用表層的沉淀，來換取未過濾啤酒中額外的復雜風味，還是相當值得的。
走進酒吧，這裡的走廊一如人生——通往天堂的一條狹窄的、筆直的路。這裡的啤酒，新鮮又醇厚，就像一個霧蒙蒙的早晨。我走向吧臺，酒保如酒中活躍的酵母笑得那麼愉快。來吧，我要倒上滿滿的一品脫，多倒些，雖然品脫在這裡並不準確：有時是14盎司，有時僅有12盎司，不要沿著杯壁讓啤酒慢慢往下淌，要從中間猛地往下倒，把多餘的氣體通過碰撞擠出啤酒，泡沫才會像奶油般絲滑。端起酒杯，迫不及待地讓啤酒湧入嘴裡，或涼爽、清脆或溫暖、濃鬱，還有酒精帶來的紅暈和碳酸帶來的刺痛感。感覺是一種刺激和感受的混合體，感官神經在受刺激時會變得活躍，同時會出現想法、記憶和形象，飲者可以在這兩者間的灰色地帶盡情享受。我持續地飲入面包味、焦糖味和烘烤的麥芽香，感受著它從金色的麥田來到充滿酵母的糖化車間，分享著釀酒師們充滿樂趣且不知疲倦的勞動。待到餘味慢慢退去，嘴裡依然能感受到一絲橡木和蜂蜜的甜香，一道道誘人的蕾絲花邊，閃耀地懸掛在空蕩蕩的酒杯壁上。
端起這杯啤酒，直到最後一口，和愛喝酒的朋友們一起，告訴自己是準備品嘗它焦糖、麥芽、酒花和木屑的香味，然後在醉後把這個目的忘得一幹二凈。
（作者系重慶散文學會會員）
版面欣賞
編輯：朱陽夏
責編：陳泰湧
審核：馮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