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大致分为蒸馏酒和酿造酒(也叫发酵酒)。其中,蒸馏酒在古代被称作“烧酒”,而现在我们称之为“白酒”。
根据西方学者的观点,大约在8世纪,伊斯兰人首先发明了蒸馏香水;到了12世纪,意大利萨勒诺发明了蒸馏酒的技术。也有阿拉伯学者认为,是伊斯兰人从8世纪起就发明了蒸馏酒技术。所以,蒸馏酒的技术要么源于阿拉伯,要么源于意大利,后来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国。 但问题来了:中国的蒸馏酒技术真的是外来的技术吗?对此,江西的考古学家做出了重大发现,这一发现颠覆了传统的认识,并通过实验复原,证明了蒸馏酒其实起源于中国。 2011年,江西在西汉“海昏侯墓”中发现了一件“青铜蒸馏器”,接下来我们来详细了解这一发现。所谓的海昏侯,就是刘贺,汉武帝的孙子,曾被霍光立为皇帝,不过他只当了27天就被废除,之后刘病已成为了新帝。海昏侯是汉武帝的曾孙,太子刘据的孙子。 学者孟晖介绍道:海昏侯墓出土的青铜蒸馏器,整体结构模仿了灶上的甑(yǎn)形态,底部为圆形的釜,上半部则改进为凝露室,呈圆桶形,底面带有栅格纹,且配有一个可以插入釜顶部圈口的圈足。 “甗”与“甑”都是古代蒸食的器具,在史前遗址中都有大量发现,最初是陶制的,到了商朝时,开始出现青铜制的。海昏侯出土的这件青铜蒸馏器,不仅是中国“蒸食”文化的延续,也说明了这一技术很可能是本土发明。英国学者李约瑟曾认为中国的蒸馏器是受“希腊式蒸馏器”影响的,但这一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希腊式蒸馏器”与云南的汽锅相似,而云南的汽锅与商朝妇好墓中的青铜汽柱甑相符,这表明希腊的蒸馏器技术应源自中国。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史前时期就已经使用“蒸汽”技术,怎么可能说希腊的蒸馏器影响了中国的蒸馏器呢? 值得注意的是,在谈及中国古代的发明时,人们往往只关注“四大发明”,似乎中国对世界科技的贡献仅限于此。但其实,中国的蒸馏器就是现代蒸馏技术的雏形,海昏侯墓中的青铜蒸馏器出现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 这时,或许有人会提出疑问:西汉时期有蒸馏器,并不代表就有蒸馏酒!确实如此,因为这些蒸馏器有可能是用来蒸馏花露水或香水的。那么,海昏侯墓中的青铜蒸馏器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 首先,海昏侯墓中的蒸馏器出土于酒具存放的区域,器内残留大量芋头的痕迹,而芋头不仅是酒的原料,也是一种药材。 史书记载,海昏侯身体状况不好,患有多种疾病,他的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可能长期服用蒸馏的“药酒”来改善身体健康。 其次,这件青铜蒸馏器由天锅、筒形器、釜三部分组成,整体高达132厘米,结构非常复杂,更像是用来蒸馏酒的器具。 再者,最近郑州大学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的科研团队首次对海昏侯墓出土的蒸馏器进行仿制和模拟实验,证实该蒸馏器确实能用来蒸馏酒,能产生20°以上的烧酒。 通过这些发现,我们可以推测,西汉时期中国就已经拥有了蒸馏酒技术,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蒸馏酒越来越普及。这也说明,中国人早就能喝白酒,并且这种饮品有着悠久的历史。 在海昏侯墓被发掘之前,中外学者普遍认为烧酒起源于西方。这个观点的一个重要依据,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提到过“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而元朝的《饮擅正要》一书也记载了通过蒸馏好酒得到的“阿刺吉”,其味甘辣、性热,而“阿刺吉”就是“烧酒”的意思。 但是,问题是,中国确实没有更早的烧酒记载吗?其实并非如此,只是很多学者认为这些记载不能确定蒸馏酒的存在,更没有说明中国在更早时期就有蒸馏烧酒的制作技术。 最早提到“烧酒”这一称呼的,是唐朝时期。李白曾写道:“白酒新熟山中归”;白居易也在诗中提到“烧酒初开琥珀香”,而李肇列举的唐代名酒中也有“剑南之烧春”。按理说,唐朝应该已经有了蒸馏酒的存在。然而,学者们认为这些文献不能证明唐朝已有蒸馏酒。 宋朝的文献中“烧酒”的证据更加明显。北宋文学家田锡曾记载过一种经过多次处理的酒,喝了之后很容易醉;《宋史食货志》中也有大量关于“蒸酒”的记载,甚至刑侦专家宋慈在《洗冤集录》中提到过用烧酒来治疗中毒。而且,宋金夏的遗址中出土过与蒸馏器相关的遗物。虽然当时的文献也记载了蒸馏香水的制作,但既然已经有了蒸馏技术,并且文献中提到过“蒸酒”和“烧酒”,岂不说明宋朝时已经有了蒸馏酒吗?但学者们依然对此存疑。 因此,唐朝、宋朝对于“烧酒”的存疑,让中国的蒸馏酒逐渐被认为源自西方。然而,海昏侯墓中的蒸馏器的发现,打破了这一观点,证明中国早在西汉时期就有了蒸馏酒技术,否则不仅中国的蒸馏器技术要归功于西方,连蒸馏酒的起源也会被抹杀。 既然中国早在西汉就有了蒸馏酒,那公元8世纪后西方的蒸馏酒又是怎么来的呢? 显然,蒸馏酒技术是通过丝绸之路传到西方的,首先传到阿拉伯地区,然后再传到欧洲的意大利。因此,阿拉伯和意大利的文献记载只是在自身的历史背景下做出的,他们忽视了中国作为蒸馏酒技术的发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