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当土耳其移民哈姆迪·乌鲁卡亚站在纽约州一家废弃的酸奶工厂前时,周围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卡夫食品刚刚决定退出酸奶行业,这座84年历史的老厂房被业内视为“烫手山芋”。
但乌鲁卡亚却从中看到了美国人餐桌上缺失的一环,那种他童年时在土耳其牧场喝到的、浓稠健康的希腊酸奶。
他顶着质疑声,凭借70万美元银行贷款和5人团队,开启了将一款小众产品推向主流市场的逆袭之路。
十七年后,Chobani的估值达到1422亿人民币,成为美国酸奶市场占有率第一的品牌。 其成功并非偶然,而是基于对健康消费趋势的精准捕捉、对产品差异化的极致追求,以及一条不同于硅谷创业神话的“反融资”扩张路径。
空白洞察
乌鲁卡亚的创业灵感来源于一个简单的消费痛点:1994年移民美国后,他发现当地酸奶“又甜又稀”,充满添加剂,与家乡自然发酵的酸奶截然不同。
当时美国市场上的希腊酸奶份额不足1%,而欧洲同类产品已占据半壁江山。 这种反差让他意识到,健康饮食趋势下存在一个被巨头忽视的蓝海市场。
Chobani的产品策略直击传统酸奶的软肋:用生牛乳替代复原乳,通过脱乳清工艺将蛋白质含量提升至普通酸奶的3倍以上,同时做到零防腐剂。
2007年首批产品上市时,乌鲁卡亚甚至创新性地在杯底加入果酱,创造“先酸后甜”的层次感。 这种口感革新迅速吸引了对健康与口味同样挑剔的消费者。
破局与艺术
与传统快消品牌依赖广告轰炸不同,Chobani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渠道路径。 乌鲁卡亚坚持进入主流超市的乳制品冷藏区而非天然食品专区,理由是“希望每个人都能买到”。
面对无力支付的上架费,他大胆提出用酸奶抵扣,并精心设计定价策略:每杯1.5美元,比传统酸奶溢价50%,但远低于高端进口品牌。 这种“中间路线”既保证了利润空间,又降低了尝鲜门槛。
渠道策略的背后是精密的现金流管理。 酸奶作为短保产品,超市回款周期仅1-2天,而Chobani却能从供应商获得30-60天账期。
这种模式为初创企业提供了宝贵的资金缓冲池。 到2010年,Chobani已进入全美9.5万个零售点,短短五年营收突破10亿美元。
反传统打法
Chobani早期几乎不做传统广告,而是将资源倾斜至社交媒体。 一支“棕熊硬闯便利店只为偷Chobani酸奶”的创意视频,在YouTube获得数百万播放量。
其用户共创模式:品牌设立5人数字团队,在Facebook、Twitter和Pinterest上持续与消费者互动。
最畅销的“黑莓口味”正是源于一名顾客的建议,这种参与感让Chobani在零广告预算下积累了百万粉丝。
其社交内容始终围绕“Just Add Good”的品牌理念,通过分享酸奶食谱、健康饮食知识,将产品融入生活场景。
在Pinterest平台,Chobani甚至为健身人群、家庭主妇等不同群体创建25个专属内容板块。 这种精细化运营使其社交互动率长期高于行业平均水平3倍以上。
控制权坚守
Chobani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对股权的吝啬。 成立20年仅进行3轮融资,2013年引入TPG的7.5亿美元投资还是因为新建工厂导致现金流紧张。
但乌鲁卡亚始终警惕资本干预,2016年他做出惊人之举:将10%股权分配给2000名员工,稀释投资方比例。 两年后更是通过加拿大退休基金接盘,使团队持股比例回升至90%。
这种安排源于他对食品行业规律的深刻认知。 见过太多小众品牌被收购后丧失初心,乌鲁卡亚坚持:“如果公司卖给大集团,我们只会变成他们财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
2021年Chobani曾尝试IPO,但市场低迷时他果断撤回申请,转而通过收购咖啡品牌LaColombe和植物基食品公司DailyHarvest拓展品类。 两次并购不仅带来300%的销售增长,更让估值在非上市状态下提升40%。
复制与挑战
Chobani的模式正在中国被验证。 2020年成立的吾岛酸奶,其创始人王炜建同样选择重资产路径,投资2.4亿元自建超级工厂,产品蛋白质含量达每100克9-11克。 尽管国内希腊酸奶市场规模仅15亿元,不足低温酸奶总量的5%,但吾岛连续三年实现销量翻倍。
另一品牌乐纯则展现资本路径的差异:背靠可口可乐,获得真格基金五轮投资,其创始团队融合了黑石、大众点评等跨界基因。
不过两者都面临相同挑战:中国消费者对希腊酸奶的认知仍停留在“浓稠等于营养”层面,且价格敏感度远高于美国市场。
吾岛的小罐装售价是普通酸奶的3倍,不得不通过Costco、山姆等会员制渠道筛选客群。
争议焦点:Chobani的成功常被归因于“产品主义”的胜利,但现实中,吾岛和乐纯已证明自建供应链与资本助推并非对立路线。
当健康消费从风口变为红海,产品初心与扩张速度的天平究竟该如何把握? 或许答案不在于模仿某种模式,而在于如何在这场千亿游戏中守住酸奶杯里最初的那勺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