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花样繁多的面点中,有一碗面以其极致的简约,站稳了脚跟,成为许多面馆菜单上的定海神针,也深入上海人家的日常。这便是开洋葱油拌面。它没有浇头的喧宾夺主,只用熬到精髓的葱油和点睛的开洋(海米),便将咸鲜香甜演绎得淋漓尽致,堪称海派风情的味觉凝练。
这碗面的灵魂,全在于那碟看似不起眼的葱油。需用大量的本地小香葱,只取葱白与葱绿交界处最香的部分,切成寸段,与金钩开洋一同投入温油中,用最小的火耐心“熬”。听着葱段在油中由噼啪作响到渐渐沉寂,看着它们从翠绿转为深褐,最终变得酥脆,而葱香、虾干的海洋鲜味也完全融入油中。这个过程急不得,火候不到,香味不出;火候太过,则易发苦。
煮一碗筋道的细面,沥干水分,趁热放入碗中。迅速舀上一勺滚烫的葱油(连带酥葱和开洋),淋在面条上,再加入适量的酱油和少许白糖。此刻,筷子便是最好的工具,快速而均匀地将所有调料与面条拌开。每一根面条都应裹上油亮酱色,粘附着点点焦香的葱酥和咸鲜的开洋。
拌好的面条,油润光亮,香气扑鼻。入口是葱油复合的焦香与醇厚,酱油的咸鲜恰到好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提亮了整体味道,开洋则提供了浓缩的海洋气息与咀嚼的趣味。没有荤腥,却滋味十足;做法简单,却回味无穷。这碗面,是上海人“做人家”(节俭、会过日子)智慧的体现,更是于平淡日常中,追寻和创造隽永滋味的海派生活美学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