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农村大娘念叨,她嫁人前没吃过白面馒头。这话搁现在小辈听,眼珠子能瞪老大——啥?白面馒头不是最平常的吃食吗?
可您把日历往回翻四十年多年前,在八十年代初的屯子里,家家饭桌上晃眼的还是黄澄澄的玉米窝头、黑黢黢的地瓜干。
白面?金贵着呢!老辈人把它和大米等粮食叫“细粮”,逢年过节才舍得舀半瓢,包顿饺子都算开了洋荤。您要问为啥种了几千年麦子,许多老人偏等到八十年代才敞开吃白面馒头?这里头可藏着半部中国粮食奋斗史。
粮票本里抠白面,过年才敢蒸一屉
七十年代末的工人老张头,月工资攥着四十二块三毛钱。粮店里白面标价一毛八分一斤,算下来他一个月工资能买二百多斤面呢!
可账不能这么算——那会儿买粮得用粮票,城里人每月定量三十斤左右,里头细粮顶多给三成。
您想多买?没票门儿都没有!农村更苦,1978年全国农民人均年收入才一百三十三元,攒整年钱也换不来百斤白面。
生产队麦收后每人分八斤麦子,磨成面装坛子里,腊月二十八才开封蒸馍。娃娃们围着灶台转,口水把棉袄前襟都滴湿了。那时候的白面香,是刻进一代人记忆里的年味。
麦浪翻滚几十年,镰刀割不出丰收年
咱中国种小麦少说七千年了,咋就喂不饱自家饭碗?老农民们曾叹气:“地不哄人,人哄地啊!”刚建国那会儿全国粮田瘦得像痨病鬼,1952年统计工农业总产值,工业只占15.5%,农业里大半还是靠天吃饭的手工活。
后来学苏联搞计划经济,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炼钢铁建工厂,庄稼汉们扛着锄头搞“大会战”,可1979年麦子亩产才三百来斤。
更揪心的是城里人越来越多,1953年北京城里吃商品粮的不到三百万,1980年涨到快九百万。麦子长得慢,嘴添得快,白面馒头自然成了稀罕物。
小岗村按了红手印,白面袋子见着底
在安徽凤阳的冬夜里,1978年小岗村十八户农民哆嗦着按红手印,把生产队的地“分”了。这“大包干”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捆了二十多年的手脚。到1982年,全国农村刮起家庭联产承包风,麦田里施化肥的多了,用良种的多了。
山东聊城的老支书说:“生产队时亩产顶天四百斤,分田第二年就蹦到六百。”粮仓渐渐有了底气,1984年全国粮产量窜上四亿吨,比1978年多出整整一亿吨,白面袋子终于能见着底了。
粮票谢幕铜钱响,蒸笼飘出麦子香
真正让白面馒头滚进百姓笼屉的,是八十年代那场静悄悄的“价格变革”。1985年国家取消粮食统购统销,粮票慢慢成了箱底古董。
以前农民麦子只能卖给粮站,现在能自己赶集了。过去代加工收麦麸顶工钱,现在直接收现钱,一天能磨二十袋面!
城里变化更扎眼,1983年北京国营菜店的白菜堆着卖不动,个体户张婶推着板车走街串巷,车头挂块牌“山东精粉馒头,一毛钱俩”。
到1985年,城镇居民人均粮食购买量里,细粮占比噌地蹿到八成,吃了半辈子窝头的刘大爷咂着嘴:“顿顿白面,这不过上年了嘛!”
麦穗镀金的日子
如今超市货架堆满雪花粉,年轻人怕碳水不肯碰馒头。可经历过“细粮变革”的老人最懂滋味,手里捧着暄软的白馍,嚼的是土地承包的胆气、市场开放的活泛、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1980年攒百块钱得全家忙活整年,到2020年同样的劳动价值翻过三百倍。麦子还是那些麦子,蒸笼还是那笼蒸笼,从金贵点心到家常便饭的四十年旅程,丈量着中国农田到餐桌的距离,也温热着亿万普通人奔向好日子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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