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人的家常食谱里,有一碗饭,它油润喷香,荤素兼备,一锅就能解决一顿饭,透着十足的实惠与巧思。这便是上海菜饭,一种深深植根于弄堂生活的朴素美味。它没有本帮菜浓油赤酱的隆重,却以其温暖的香气和扎实的满足感,成为无数上海人记忆中“妈妈的味道”和日常生活的底色。
菜饭的灵魂,在于两样东西:咸肉和青菜。咸肉,最好是肥瘦相间的“家乡咸肉”,自带咸鲜与油脂;青菜,则要选用霜打后格外清甜软糯的矮脚青菜,上海人俗称“上海青”。这两样平凡食材的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咸肉需切成小丁,先下锅煸炒,逼出透明的油脂和浓郁的咸香。接着,将洗净切碎的青菜梗先下锅翻炒,再放入菜叶,炒至塌软,菜叶碧绿,菜梗透明。
此时,将淘洗干净的大米(有时会掺入少量糯米增加粘糯口感)倒入锅中,与咸肉、青菜一同翻炒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裹上咸肉的油脂与菜的清香。然后,加入适量的水(水量需比平时煮饭略少,因为青菜会出水),调入少许盐(因咸肉有咸味,需谨慎),便可转入电饭锅或直接在铸铁锅里焖煮。
当饭煮好,揭开锅盖的刹那,一股混合着肉香、菜香和饭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用饭勺将饭菜拌匀,只见米饭粒粒分明,油润光亮,沾染着青菜的翠色;咸肉丁红白相间,晶莹剔透;青菜虽然经过焖煮,却依然保持着碧绿的色泽和软糯的口感。一碗菜饭,有饭有菜有肉,咸鲜适口,油而不腻。那咸肉的醇厚、青菜的清甜、米饭的甘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简单,却滋味无穷。
过去,菜饭是弄堂里节约时间与食材的智慧结晶。如今,它依然是上海家庭餐桌上常客,是匆忙工作日里的安心一餐,也是怀旧时最想念的踏实滋味。一碗热气腾腾的菜饭,配上一碗“腌笃鲜”的汤,或是一小碟腐乳,便是最地道、最熨帖的上海家常味道,饱含着市井生活的温度与绵长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