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南头的刘师傅,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支起铁板。他炒饭有个习惯:虾仁一定要用本地青虾,剥壳后拿盐抓过,再冲得干干净净。“安徽人炒饭,讲究的是清清爽爽。”他说这话时,铁板上已经腾起一阵白汽。旁边等着取餐的出租车司机接过话头:“就爱这口,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实在多了。”
的确,安徽虾仁炒饭的家常做法,骨子里就带着这种实在。米要用隔夜的,最好是籼米,粒粒分明,在冰箱里晾了一宿,散尽了多余的水汽。虾仁是主角,但不必非得是海里的,巢湖的白米虾也好,菜场里活蹦乱跳的青虾也罢,重要的是新鲜。剥出来的虾仁用少许盐捏一捏,清水冲净,再拿厨房纸吸干,这样炒出来才脆嫩。
配料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鸡蛋两三个,青豆一小把,讲究点的再切点胡萝卜丁,不讲究的,光虾仁鸡蛋也能炒出满屋香。关键在油,菜籽油最对味,烧得冒烟了,先滑虾仁,变色就捞起。余油里倒蛋液,趁着半凝固时下米饭,用铲子背轻轻压散,让每一粒米都裹上蛋液。这时候火要大,手要快,颠勺的功夫里,米饭在铁锅里跳舞。最后倒入虾仁和青豆,撒一小撮盐,兜几下就出锅。
刘师傅说,很多年轻人现在炒饭爱放蚝油、生抽,把原本的味道都盖住了。“好虾仁自带甜味,好米饭越嚼越香,哪用得着那些?”他递过饭盒时总会补一句:“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这大概就是安徽虾仁炒饭最动人的地方——不绕弯子,不玩花活,简简单单几样东西,却能让人踏踏实实吃一顿饭。在这个什么都要加滤镜的时代,它就像厨房窗户透进来的那束自然光,照在案板上,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日子本该如此,饭也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