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一直“做到一傢老小,死去活來”開著深圳網紅店
2月中,曾花費瞭1個億,6000平米輕奢定制烘焙品牌“昂司蛋糕”日前公佈停產停業消費者告知書。消息一經公佈便引起軒然大波,多傢媒體紛紛報道。到現在,另一傢曾排瞭好幾個小時隊的網紅店已經倒向深圳。
這並非網紅店首次在深圳碰壁。
01
投資一億元
最豪紅的網紅蛋糕店關門瞭
或許外地朋友對這個牌子還不太清楚,但是隻要到小紅書上一搜,便會發現有一款可以和網紅夢幻城堡媲美的裝飾:
粉色旋轉大樓梯,連接上下層共計6000平米。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圓形舞臺,舞臺上擺滿瞭各式各樣造型奇特的小蛋糕。樓梯邊依次陳列著他們傢48款設計款蛋糕,還用瞭6000平米的概念,估計相當於一個標準足球場。整個空間以白色為主色調,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清新而又浪漫。空間內也有鏡面、花束裝置等等,這類“夢幻空間”設計,昂司蛋糕曾經向外界聲稱花費1個億。

昂司蛋糕,一個6000多平方的奇幻空間,於2020年10月份登陸深圳方寸之地南山海岸城,光房租就得260萬元。
盡管有很多網紅店選址在這裡,不過多是夠名氣的牌子,比如奈雪的茶曾在這裡開瞭占地1000平米的奈雪夢工廠,快時尚品牌ZARA在這裡擁有1400平米的概念店。
配合選址、裝潢等費用,昂司傢做蛋糕,價格自然不低。門口曾經有個鎮店之寶“愛之神”蛋糕標價1314萬元。參展蛋糕上,還有一些藝術蛋糕,標價25800元和15800元。

主推輕奢定制昂司蛋糕,同時也推廣邀請時裝,插畫,雕塑等、珠寶和其他不同時尚領域設計師的團隊不僅如此,在昂司蛋糕“一條龍”業務中,還有一對一式管傢,負責送蛋糕給客戶。
一度被譽為深圳“烘焙天花板”昂司蛋糕,巔峰期開過三十餘傢店。曾經有人統計,用如此昂貴代價“出道”昂司蛋糕,每天至少掙8.6萬,才勉強回本。
然而,它在2月16日份正式公佈的消費者告知書,卻明顯印證瞭網紅店最終的結果。
公司自2019年來的營收“持續低迷,內外交困”。網上昂司蛋糕工作人員同樣表示,自去年11月份以來,企業一直沒有發放工資,隻有過年時才發2000塊錢。甚至還有內部人員透露,昂司蛋糕從來就沒有賺到錢,就是虧本賺吆喝。
而且一些購買瞭蛋糕的顧客,對於昂司蛋糕評價兩極分化非常嚴重,評價不佳多為:價格偏高,性價比不高,口感平平,踩雷等。
02
開遍深圳所有網紅店,都是命短?
昂司蛋糕雖然結局淒涼,但若將其置於全部開設於深圳卻又是網紅店的情況下,並不意外。
早在2021年長沙就爆瞭超級文和友深圳開瞭一傢店,位置位於深圳老牌商圈東門步行街旁,吸引60個多傢企業入駐。
正如長沙的文和友,霓虹燈,手寫招牌、大街上的小廣告等等進行著老掉牙的設計,營造出如復古空間般的氛圍,深圳的文和友開張之初就很紅火。開業之初,這裡曾出現過高峰時4萬多人次的排隊現象,最火爆的茶顏悅色,也是黃牛煎瞭200多杯。

卻由萬人空巷變成瞭門可羅雀,深圳的文和友用時僅一年。在過去兩年裡,文和友們一直在尋找新的出路——在抖音等平臺上開辟自己的小宇宙,吸引更多粉絲參與進來。4月份,很多抄底博主又回到瞭文和友,找到瞭寂寞的空城。在這裡,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在曬著照片,曬著視頻,曬著文字,曬著表情包,甚至還能看見一些人在圍觀,圍觀著,圍觀著,甚至還在拍照、錄像。小紅書網友曬帖下方有網友評論,“這裡氣氛陰暗到適合拍鬼片”。
截至2022年5月份的媒體統計數據顯示,深圳文和友空鋪率已突破70%,開起來就火瞭,網紅美妝集合店HAYDON、泡泡瑪特等人紛紛撤下店鋪,還開門的商戶,用餐時間段內也隻零零碎碎地接待瞭幾桌子客人。開業之初,品牌就有100多個,時至今日,僅有20餘傢正在開業。
同一時間,有博主去瞭文和友在長沙的美食城,在工作日的晚上能達到80%以上的滿座率。
或許也是網紅美食店在深圳多次碰壁的緣故,深圳已超過北京“美食荒漠”之稱,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美食鹽堿地”。部分深圳網友開啟瞭大眾點評,我發現自己“評1傢破產1傢”瞭,面對2022年來我打卡的餐廳,十傢半數破產。
雖然,“火過一段時間就會倒閉”,這仿佛成瞭所有網紅店都註定要經歷的命運。不過,對深圳網紅店而言,他們的壽命還遠遠短於其它城市。
也不隻是美食網紅店,深圳的生意並不紅火。對標宜傢零售網紅店NŌME,以居傢及服裝品類為主,售價僅為宜傢及MUJI公司的一半左右,以高性價比的優勢,2018年之後快速膨脹。
NŌME在深圳COCO Park的店由於表現不錯,曾被創始人譽為所有店鋪的基準。在開業之初,這傢店還能吸引不少人前來消費。但是僅過瞭一年,商店隻是由於費用太高瞭,營收增長受限被關閉。
還有不少深圳人還記得,2016年年底,Line Friends開瞭深圳海岸城的第一傢店,是全球唯一一個以酒吧形式推出的LINE FRIENDS CAFÉ&STORE。

開張之初,我的生意就特別紅火,進瞭店子就得排著隊,好多人都是特意從別的城市到深圳店裡打卡的,與門前佈朗熊合影。但是,直到2021年,Line Friends才迎來瞭一場大范圍關店潮,該海岸城深圳第一傢門店便在2019年倒閉。
03
砸錢宣傳,明星效應明顯
抵不過昂貴的商圈租金
有人以“水土不服”來說明深圳文和友之淒涼。但是深圳文和友開店之前花瞭很多時間去研究,制作問卷五萬份,經過幾傢飯店的吃香,開發出幾十款各具口味的生蠔菜肴,以滿足深圳市民的喜好,甚至找到11名深圳故事老板入駐文和友。文和友以其獨特的方式重新定義城市,讓人仿佛回到從前。在恢復舊街區面貌上,也融合瞭深圳”科技之城的“特色。
或許,深圳網紅店之所以都很短,根本原因還在於深圳商圈房租太高。
有研究機構整理瞭2022年全國15個重點城市購物中心一百傢的商鋪租金,平均租金24.7元/平方米/天。深圳的南山中心區,東門、和福田中心區房租比平均房租高出近兩倍,遠高於北京三裡屯商圈、上海靜安寺商圈房租。

在深圳東門步行街
根據鈦媒體App消息,文和友隔三差五都要對合作商傢進行考核,收入太少的商傢有可能被迫清退。
因此,爆火後的短短數月時間,深圳當地的著名商傢由於種種原因,陸續從深圳文和友撤資。2021年8月份,二十多傢商傢因為店面沒有準時開業,接到文和友違約通知函,並且遇到停水停電,店面圍蔽等問題,被逼無奈離場。

在昂司蛋糕店裡
而且網紅店陷入困境,並不隻是疫情過後。隨著經濟復蘇和消費升級,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瞭創業,但創業成功需要具備哪些條件?2019年,位於南山海岸城的深圳第一條路鹿角巷也因年租金超過300萬而倒閉,客源不足,支撐成本,破產瞭。
在此背景下,靠短期巨額投入,網紅店更是難以贏利。因此,對於網紅店而言,需要尋找新的盈利模式來實現長久發展。拿昂司蛋糕來說事,前期投資不隻是昂貴的裝潢與租金,在明星宣傳方面更是投入瞭大量資金。
昂司蛋糕由易烊千璽代言,並成為其演唱會惟一指定蛋糕品牌。昂司蛋糕不隻做瞭一次應援送門票,演唱會當日,也組織瞭歌迷們向易烊千璽獻上瞭祝福,把現場大屏包下來,讓千璽見識到瞭粉絲們的告白。之後昂司蛋糕也和易烊千璽一起共同設計並發佈瞭同一款蛋糕。
短暫吃掉粉絲經濟紅利後,昂司蛋糕馬上又趕緊找到陳學冬和鄧紫棋、范丞丞這樣的球星,被貼上“全娛樂圈PICK”標簽。
但是對網紅店而言,依靠明星效應,早被實踐證明並非長久之計。疫情期間,網紅餐飲的“爆紅”讓很多人都開始思考如何才能將其運營得更加成功。黃曉明、李冰冰、任泉、黃渤、何炅、井柏然6人合夥出資經營火鍋餐飲連鎖店熱辣壹號,疫情爆發之前,因表現不過關,深圳僅有的一傢店被關停。
另一組“首店經濟”數據,同樣可以折射出深圳網紅店經濟乏力。
首店顧名思義,指一個品牌或者一個新潮牌,在一定地區內開設第一傢商店。首店往往會給人留下深刻而獨特的印象,它可以為商傢帶來更多商機和利潤。以首店聚集刺激消費,成瞭商圈招徠客流的新花樣,能吸引很多網紅品牌的進駐。隨著互聯網技術和大數據的快速發展,”互聯網+“已成為各行各業創新轉型的新潮流。在此背景下,”互聯網+首店“模式應運而生。”“首店經濟”現在也成為檢驗一個城市商業活力和韌性的主要標志之一。
據RET睿意德中國商業地產研究中心介紹,深圳去年和2022年度各級首店總數為239傢,南山區,福田區成瞭深圳首店經濟的主力軍,分別開設75傢和71傢品牌首店。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2022年有812傢首店登陸北京,上海則有1073傢首店。
在深圳探店博主Janis心裡,與其他一線城市相比較,深圳青年中,互聯網從業者占很大比例,每天繁忙的工作,使他們完全沒有太多的閑暇時間來體驗幾傢商店。
網紅店短時間內的大范圍推廣,將吸引其周末蜂擁打卡,然而與此同時,這些網紅店口碑還會垮掉更快。在這個以互聯網為基礎的社會裡,人們越來越多的依賴網絡來進行購物和社交。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少深圳青年的消費習慣已逐步由滿足吃喝拉撒的基本需求,向精神層面消費滿足過渡。
這幾年開瞭一傢深圳網紅店,好像都隻是追潮流的年輕人曇花一現,便歸於寂靜。如今,網紅店也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寒冬”。甚至連店面租金都不高,網紅店為集聚充足圈層流量,狂砸資金、走高端路線,流量營銷邏輯本來越難以吸引消費者。
或許回歸到商品本身是網紅店比較靠譜的拓展之路。在互聯網時代,年輕人的消費需求更加多元化和個性化,而這正是傳統電商所不能提供給他們的。對年輕人比例較大的深圳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