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睜開雙眼,腦子裡就開始糾結一個世界難題:早餐吃什麼?
下班後,朋友小聚,談論的是哪傢餐館新添瞭菜品,誰傢的串串讓人擼得停不下來。
人生大事,除瞭生傷,就是吃喝二字瞭,怎麼能敷衍瞭事。
簡單的未必寡淡,復雜的不一定好吃。
嗅覺與味蕾,一邊合作,一邊挑剔;我們的胃,一邊接受,一邊反饋。
什麼樣的生活環境決定什麼樣的口味與嗜好,北咸南甜,東辣西酸,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造就瞭我們層出不窮的美食。
一個人如果做得一手好菜,無論男女,都自帶一份傲嬌。
網絡時代,人人都可以是大廚。一邊看視頻,一邊操菜刀,大概是傢傢都會上演的一幕大戲。
飲食與心情有關,滿心歡喜,野菜也能吃出幸福感;
心情鬱悶 ,也會像林黛玉那樣“咽不下玉粒金藥噎滿喉”。

看汪曾祺先生的《一食一味》,撲面而來的不止是美食的誘惑,更有著溫情的鄉土氣息,故鄉情結,和生活的自然樂趣。
汪先生介紹美食不是鮑魚、魚翅,不是熊掌、黃麂,而是豆腐、蘿卜、野菜、傢禽等傢常菜。
也許隻有傢常菜才能撫慰我們的胃,才能讓我們感知生活裡的那種踏實感。

就說豆腐吧,平常到你幾乎無須想起,它必須隔三岔五地出現在餐桌上。
年輕的時候,我上班的地方有一傢川菜館,一下子就讓我喜歡上瞭麻婆豆腐。那種麻、辣、燙的氣質很下飯,吃起來暢快淋漓,幾乎停不下來。
後來因為臉上時常爆痘,才不得不有所收斂,實在饞不過,自己就照著食譜做一次。
其實,我最喜歡的是豆腐的原味。
買一塊豆腐回來,用水簡單一沖,拿起水果刀切下來一片,不要任何佐料,直接用手拿著吃。

這種原味的東西還有黃瓜、西紅柿、茄子、蘿卜、生菜等,我總是一邊備餐,一邊當零食吃,但現在的黃瓜與西紅柿比小時候的差瞭些氣質。
汪曾祺先生是“資深吃貨”,再艱苦的條件也能找出大快朵頤的食品。
野菜就是其中一種。
我雖是長在鄉下,但認識的野菜少得可憐,隻認得馬蜂菜,也就是書中寫的馬齒莧。
我的父輩們生活在三餐不保的年代,所以吃野菜是他們不堪回首的歲月。
我小時候的生活雖然也很艱苦,但起碼能吃飽飯,就沒有吃野菜的記憶瞭。

之所以認得馬蜂菜,是因為傢中養瞭一頭豬。
在馬蜂菜生長旺盛的季節,我每天挎著小籃子去地裡挖。挖滿籃子就回傢,簡單一剁,再摻些剩飯米面,攪和在一起,端給豬吃。
我傢那頭豬是準備過年吃的,想到過年能吃上肉,我下地挖菜的勁頭可足瞭。
可真的到過年殺它的時候,我跑得遠遠的,心痛得直流淚,那年的豬肉吃得特別揪心。
從那以後,我們傢再也沒有養過豬。

現在人們的生活好瞭,竟掀起吃野菜的風潮。
說野菜的功效如何如何好,有的野菜本身就是一種藥材,養生的人豈能錯過。
春天一到,田間地頭到處都是挖野菜的人,我由於不認識野菜,就沒趕這個時髦。
馬蜂菜我是不吃的,這菜是豬吃的想法,在我的腦海裡根深蒂固,無論是炒、蒸、涼拌,我的內心都是拒絕的。
不過紅薯葉、紅薯梗、蘿卜櫻、榆錢、榆樹葉之類的,我還是來者不拒的。

汪曾祺先生喜歡旅行,一生之中去過不少地方,尋一方美食是必不可少的項目。
天南地北的美食都被先生寫在瞭書裡,餓著的時候是不能看這本書的,因為越看越餓。
高曉聲說吃東西也是文化,想想還真是的。
五千年的歷史,人們無時無刻不在與天鬥與地鬥,圖的就是個吃飽喝足,衣食無憂。
我們是幸福的一代人,因為我們實現瞭吃的自由。
談吃,說起來好像有點俗,但我們樂在其中。

《一食一味》這本書收錄瞭汪曾祺先生談美食的系列散文,一道道日常小吃,讓人仿佛與一位老人在談論今天想吃什麼,要做什麼,怎麼做好吃。
生活原本就是這樣,讓人感覺,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