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的美酒佳釀，從一顆葡萄種起——
銀川春遲夏短，風大沙多，哪怕已是暮春清明，飛機上望下去，依然滿目蒼黃。
這次就是去拍土，準確點說，是拍「出土」。
前夜突然下瞭雨，落在賀蘭山上就成瞭雪
賀蘭山橫臥在銀川西側，翻過去就是內蒙古阿拉善盟，像是兩傢之間的一堵高墻。
高墻之下，便是中國當下最被看好的紅酒產區。
海拔、氣候、日照、土壤種種因素，讓賀蘭山東麓的葡萄莊園聲名漸起，也讓本地諸多酒莊拿獎到手軟。聽說全球排名前十的酒業集團都已經、或正在想辦法在賀蘭山下圈地。
賀蘭山東麓葡萄酒產區發展近40年，原隆村2000多戶的人傢，幾乎都有在附近的葡萄園勞作。
「葡萄樹每年春季展藤出土的半個月時間需要57萬人次勞動力；出土後的葡萄樹還需要經過上架和抹芽等工序，也需要人工完成。」
寧夏，銀川市，永寧縣，閩寧鎮，原隆村。
這是一個生態移民村，2013年從固原隆德整村搬遷而來，也是村名的來由。全村統一規劃建造，一排排整齊的平房小院從空中看上去就像是集成電路，地址也很數字化：x組x排x號，配上葡萄圖案，村落屬性一目瞭然。
最早的村民從第一天搬到這裡就種上瞭葡萄，楊奶奶就是其中一個。
楊奶奶今年67歲，前半生都在隆德的大山裡過活，幾乎沒出過遠門，第一次出遠門結果就再也回不去瞭。
「但還是出來好，」楊奶奶說，「現在一個月掙得錢比以前一傢人一年掙得都多。」
說得輕松做得辛苦，農忙時候，楊奶奶清晨5點就得出門，同村的趙師傅開一輛老爺面包車，載上楊奶奶和其他幾位村民，趕往4公裡之外的葡萄園。
我到的這兩天，下瞭雨，這對葡萄園來說不是好事。正值「出土上架」的關鍵時節，雨水會耽誤進程。
賀蘭山的氣候對於葡萄來說，冬天過於寒冷，所以葡萄藤要在每年的12月份修剪後埋入土裡，次年3月底再挖出來重新生長。
一入一出，既擋住瞭冰凍，又增強瞭休眠，讓葡萄鼓足幹勁來年豐產。
怪不得我去年年底來葡萄園時，隻有光禿禿的葡萄架，一根葡萄藤都沒見到。
「出土」聽起來很簡單，但卻是個純體力活。
即使近些年，葡萄園裡的機械化作業已經不斷迭代，也隻能幫助每壟葡萄的翻地從三遍減到兩遍，剩下的任務，依然要靠楊奶奶們一鍬一鍬挖出來。
她們一般都是固定的兩人一組，一左一右順著葡萄架往前挖。全程幾乎都是彎著腰，既要防止鐵鍬碰破葡萄藤，還要保證出土深度；要挖到去年的落葉層，這樣才能清除草籽和蟲卵；有些纏繞的葡萄藤還經常要手動清理。
楊奶奶這隊人有14個，一天的出土成績是3畝左右。
「出土」結束，就是「上架」。同樣是兩人一組，互相「依靠」，一人一腿把葡萄藤抵在中間，才能綁的又快又好。
從前是靠手綁，三年前葡萄園主人去外地學習買來瞭專業的綁帶鉗，讓上架效率大幅提高，同樣時間可以綁好之前三倍的量。「上架」結束，葡萄就開始萌芽抽枝發葉瞭。
彼時，賀蘭山下的這片黃土地，才又成瞭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