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菊花腦，像遇到命定的知己
飲食男女，吃排第一。揚州人春天有各種應時應節的野菜進入千傢萬戶的餐桌。像熟知的枸杞頭、馬蘭頭、豌豆頭，便是三天兩頭被搜羅回傢。簡單清炒，便是春天的味道。我還喜歡清炒黃黃子（苜蓿）、雞蛋炒香椿頭等。這些都是揚州人的喜愛。
南京人也喜歡。他們在“幾頭”之外，增加瞭“一腦”，菊花腦。名為“腦”，其實還是嫩頭。第一次看到這名字，我很奇怪，明明一樣的“頭”，到菊花這裡，成瞭“腦”，為什麼？頭腦、頭頭腦腦，不是一樣嗎？
菊花腦的經典吃法
第一次吃菊花頭，帶瞭這樣的疑問。當然，疑問隻在名稱，吃起來毫不猶豫。菊花腦，沒有菊花，隻有剛剛冒出來的新生嫩芽。菊花腦雞蛋湯，不放油。我不知道有沒有味精。我個人以為不需要這些添加的調味品。菊花腦特有的氣味與口感，一下子攫取瞭我的感官。原來，這個入口帶瞭清涼氣息的蔬菜，如此有趣。
我喜歡上瞭菊花腦，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吃到涼拌魚腥草時一樣歡喜。可惜的是，魚腥草我們這兒一點沒有。外出到西南地區，我幾乎每頓點一小份玩玩。沒有新鮮的魚腥草時，會有折耳根代替。我便在需要調料的菜肴裡，加一點折耳根意思意思。像吃花椒一樣，淺嘗的樂趣，隻有自己體會。
菊花腦，揚州有。雖然菊花腦沒能像薺菜草頭那樣強勢占領揚州人的餐桌。揚州南京畢竟隻有一江之隔，在地球成為一個大村子的今天，隨風飄過的花籽，也能在揚州的地界，冒出南京的菊花吧。
我是一個能吃的人，隻要有瞭自己喜愛的美食，便忘瞭超重的體態，且先去享受。在菜場隻要看到菊花腦，忍不住就會出手。以多年前的食量買回來，往往嫌多。用菊花腦燒蛋湯，我覺得太小兒科。我更喜歡大快朵頤，大叉大叉地吃。於是，最簡單的蒜蓉清炒，最經常的出現在我面前。
長相有點像茼蒿
這盤菜，從出現在我傢以後，就是我的專屬。別人碰都不碰。本來就不怎麼吃蔬菜，何況菊花腦的獨特口感與氣味？在吃菜方面，我絕對前衛。那天，我試著將菊花腦快速焯水後涼拌，加瞭點蒜泥、麻油醬油與花椒油，絕瞭。清涼與麻辣碰撞後的知遇之感，在一盤最簡單的食材裡，有瞭最佳的詮釋。
有瞭涼拌、清炒與做湯幾種吃法，一把菊花腦似乎重新煥發瞭生機。無論哪一種做法，菊花腦青綠的色彩一點不變，不像其它綠葉蔬菜會變得黃黃的，看著沒瞭生機，吃來沒瞭滋味。菊花腦，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前天去南京，小姑夫婦請我們出去早餐。我居然吃到瞭菊花腦餛飩。是商傢腦洞大開嗎？不是，是我自己固步瞭自己的想象力，跟著別人身後亦步亦趨瞭。以菊花腦遺世獨立的個性與品質，菊花腦不開發出更多的美食，豈不是辜負瞭它？
我想起瞭苦瓜。原來我隻會涼拌苦瓜和苦瓜炒雞蛋。後來吃過釀苦瓜、苦瓜排骨湯，很驚奇。更驚喜的一道苦瓜菜，是苦瓜泥鰍湯，鮮美極瞭。按照中國十裡不同俗的特點，一種食材做出千百種滋味，不是沒有可能。菊花腦，可以與更多的食材兼容嗎？
我一直以為，菊花腦隻宜素做，全沒想到拌入餡中。與豬肉相遇，是不是菊花腦的幸運？至少我是幸運的。我會由此發散開思維，做出更多我喜歡的傢常菜來。
生機勃勃
從南京回來，我就去尋找瞭。我想著在春夏之交的揚州菜場，一定有菊花腦的身影。我的計劃是，用菊花腦包餃子。冬天的茴香餃子留瞭餘味，用菊花腦補充如何？可惜找瞭一圈，沒有找到。菊花腦包餃子的計劃，暫且擱淺。
本著賊不空過的原則，我買回有點嫌老的韭菜。理論上來說，小滿以後的韭菜，不好吃瞭。包餃子則不然。在剁得碎碎的韭菜末裡，加入蝦皮、香菇木耳和炒得嫩嫩的雞蛋，上好的韭菜三鮮餃子，百吃不厭。我知道，這絕不是菊花腦的味道，但是有勝於無的聊以自慰，我有足夠多的能力。假如生命中沒有一點點這樣的阿Q精神，如何活得下去？
好吃不過餃子，舒服不過倒著。但是，不能為瞭舒服，隨便去倒著。倒下去再起來就難瞭。那就吃點喜歡的吧。譬如菊花腦，譬如種種大眾小眾的食材。它們的存在，便是為瞭豐富人們的餐桌。在滿足口腹之欲之餘，治愈一點點被傷的身心。
吃餃子
那天看到有人賣蒲菜。我去晚瞭。明天，買點蒲菜，回來蒸雞蛋。這是又一種小眾菜，好吃的蔬菜之一。至於說菊花腦有什麼功能作用，且不去管瞭。
食色性也。食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