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挂着蓝布帘的木门时,我压根没料到会被一屋子的丝线闪到眼。木头架子上摆着半成品的团扇,竹筐里堆着缠成小卷的线,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每一根都发亮。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木头还是丝线的味道,跟外面宽窄巷子的火锅香完全是两个世界。
穿针的时候我就傻了眼。老师递过来的线看着细细一根,捏手里才发现能分成好多股,她说初学者用 8 丝就行,可我瞅着那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捏着线头怼了三次才穿过针眼,手一抖差点把线扯断,旁边穿汉服的小姐姐已经开始绣她名字的第一个字了,针脚齐得像打印的似的。
“别急,先在布上打个结。” 老师走过来手把手教我,她的指甲盖短短的,指腹上有层薄茧,捏着我的手时特别稳。我学着她的样子把线绕在针上,结果结打得太大,布料背面鼓出个小疙瘩。“绣的时候线要拉紧,但别太使劲,不然布会皱。” 老师边说边演示,银针在布面上一挑一压,转眼就拉出条匀匀的线。
说实话我之前以为刺绣就是照着画好的线描,没想到这蜀绣的针法还挺讲究。老师说她们有一百多种针法,光名字就听得我头大。我选的图案是朵小兰花,原以为顺着轮廓绣就行,结果第一针就歪到花瓣外面去了。旁边大叔绣的香包更逗,本来要绣竹子,结果看起来像堆乱草,他自己倒笑得乐呵,说 “这叫抽象派蜀绣”。
绣到胳膊发酸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墙上挂的老照片。黑白照片里的绣娘们坐在院子里,面前的绷架跟我们现在用的一模一样,木头都包浆了。老师说这手艺传了上千年,以前大户人家的屏风、嫁女儿的嫁妆,都得请好绣娘来做。“你看那照片里的姑娘,十几岁就开始学,绣到眼花才出徒。” 我突然想起大运会那引导牌,据说上面的花纹要用十八种颜色,还有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当时觉得好看,现在才知道多费功夫。
最有意思的是看老师绣凤凰尾巴。她手里的线细得快要看不见,银针在布上飞似的,明明看着是乱的,远一点看那羽毛的层次感就出来了。“这叫虚实针,要根据光线换色。” 她让我摸摸绣好的地方,正面滑溜溜的,背面的线头也藏得整整齐齐。再低头看我绣的兰花,线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露着白茬,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临走前我把那方绣了半朵兰花的布小心叠起来,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摸着布料上凹凸的针脚,感觉跟这手艺有了点奇妙的联系。老师说好多游客来了都要带走自己的 “作品”,哪怕只是绣了个名字。“带回家挂着,下次来接着绣嘛。” 她笑着说,手里的针还在布上不停起落。
出工坊的时候夕阳正好,把影子拉得老长。手里的布轻飘飘的,却感觉攥着点沉甸甸的东西。原来那些看起来精致的蜀绣,就是这样一针一线攒出来的。你们要是去成都,真可以去试试,别担心绣不好,反正我那半成品现在还摆在书桌当纪念呢。话说回来,你们做过最手残的手工活是啥?评论区等着笑(划掉)交流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