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吕文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瞥见手机屏幕上母亲发来的消息:“扬扬,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钓了条大草鱼。”
他正要回复“加班,不回了”,手指却停在发送键上。突然想起上周视频时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他删掉原来的话,重新输入:“回,我想学做酸菜鱼。”
周六清晨,吕文扬被厨房的动静吵醒。走进厨房,只见母亲系着那条用了多年的蓝围裙,案板上躺着一条刚处理好的草鱼,鳞片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妈,不是说好教我做的吗?怎么自己先动手了?”
母亲笑着擦擦手:“给你打打下手嘛。来,先片鱼片,要斜着刀,薄厚均匀。”
吕文扬接过刀,手指僵硬地按着鱼身。常年敲键盘的手此刻笨拙不堪,鱼片切得厚薄不一。母亲也不恼,只是站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放松,手腕用力,像这样...”
那一刻,吕文扬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写字的情景。那时她的手还光滑有力,如今却已布满岁月的痕迹。
“妈,您上次做酸菜鱼是什么时候?”
“上周和你爸两个人吃的。不过啊,做一大锅就我们俩,吃不完,倒掉又可惜,后来干脆做得少些。”母亲语气平常,吕文扬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炒料时,母亲讲述着诀窍:“泡椒和花椒要先爆香,酸菜要炒干水分才够味。你爸最爱这一口,说外面馆子都比不上。”
吕文扬忽然意识到,这道他从小吃到大的菜,原来承载着父母那么多日常的陪伴与默契。
鱼片下锅,奶白色的汤咕嘟冒泡,酸香弥漫整个厨房。母亲尝了尝汤,微微皱眉:“好像咸了点。”
“正好,我口味重。”吕文扬忙说。
餐桌上,父亲连喝两碗汤,赞不绝口。吕文扬看着父母满足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临走时,他特意向母亲要了酸菜鱼的配方,认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回到城市后的第一个周末,吕文扬独自在厨房复刻母亲的酸菜鱼。切鱼片时,他打电话问母亲:“妈,花椒放多少合适?”视频那头,母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就知道你会问,等着,我让你爸跟你说...”
如今每月至少一次,吕文扬会回家向母亲“学菜”。酸菜鱼之后,他又学了红烧肉、清蒸蟹...每次都以“请教”为名,实则回家陪伴。
又一个周末的饭桌上,吕文扬端出新学的糖醋排骨。母亲尝了一块,点点头:“比我做的好吃。”
“哪能啊,还是妈做的最好。”吕文扬给父母各夹了一块最大的,“等我再学几道,过年那桌年夜饭,我包了。”
父亲抿了一口酒,眼角笑出深深的纹路:“那我们可等着了。”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吕文扬忽然明白,所谓成长,不仅是学会独立生活,更是懂得如何回归。而家的味道,从来不需要米其林标准,只要是用心为所爱的人烹制的,再简单的菜式也是人间至味。
他学会的何止是一道酸菜鱼,更是如何用食物作为爱的语言,说出那些难以直接表达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