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的记忆,总比脑子记得更久。那些挥之不去的馋念,从不是山珍海味的新奇,而是藏在家常菜里的疼爱,熨帖在心里,刻在岁月里,久久不散。
一炉暖冬,藏尽酸甜旧时光
奶奶的灶台,是我童年最安稳的眷恋,藏着整个冬日的暖意。寒夜漫漫,北风裹着雪粒轻叩窗棂,屋内被大铁锅的热气浸得温柔。奶奶系着灰布围裙,站在灶台前晃着长柄铁勺,锅里琥珀色糖浆滋滋作响,翻着细泡,甜香混着烟火气飘满屋子——这是一份独属我的冬日零食,糖霜山楂。
山楂是爷爷从集市精挑的,大小均匀、泛着微光。奶奶坐在暖阳斜照的屋角,一颗一颗细细去核,布满皱纹的指尖虽粗糙,动作却灵巧,细铁丝穿果、手腕微旋,果核便坠入碟子里,不损果肉。我蹲在她脚边,偷拿一颗生山楂入口,酸得眯眼,奶奶笑着拍我手背,语气满是疼惜:“小馋猫,别急,等会儿就有甜的吃。”
熬糖浆全凭经验,火急则糊,火缓难挂霜。奶奶总说要懂火候、辨声响,白糖掺清水文火慢煨,待大泡凝成细泡,竹筷蘸糖入凉能成脆丝,火候便正好。关火后倒入山楂快速翻炒,白糖霜如落雪般裹满红果,盛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甜香扑鼻。我不顾烫嘴去拿,糖霜在口中化开,甜中带酸,奶奶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眉眼笑弯了。
后来的山楂,难寻旧时暖意
那时总觉得,奶奶做的糖霜山楂便是世间至味。年岁渐长,尝过无数精致甜品,橱窗里的山楂糕、袋装糖霜果,模样愈发精巧,滋味却总差一截。工业调味的甜过于直白,少了山野山楂的清爽酸冽,更缺了那份藏在酸甜里的专属温度。
我曾多次试着复刻,循着记忆操作,却总做不出当年味道。后来才懂,这份味道不在食材与步骤,而在奶奶的耐心、翻炒的力道与眉眼的宠溺里,是岁月与疼爱熬煮的底色,无人能复制。
原来所有的馋,都是时光的念想
奶奶走后,那口大铁锅便闲置在老屋角落,灶台落尘,烟火时光也被妥帖安放。去年深冬整理杂物,翻出那把长柄铁勺,木纹温润光滑,指尖抚过,似还留着奶奶掌心的温度。从前嫌她动作迟缓,如今才懂,她是用一分一秒的陪伴,将烟火气熬成了浸润岁月的暖。
前日逛超市,糖炒栗子的甜香漫过鼻尖,心底忽然泛起熟悉的馋意。我并非馋栗子,而是馋奶奶灶台上的糖霜山楂,馋她轻拍我手背的温柔,馋那份裹在酸甜里的疼爱。世间所有的馋,本质都是绵长的怀念,怀念食物里的旧时光,更怀念那个甘愿为你花心思、熬时光的人——这份疼爱,是刻在味蕾上永不褪色的底色,也是藏在平凡生活里最动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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