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的山水间藏着一味质朴的甜,那便是黄粑。它不张扬,却总能在蒸腾的热气里,用绵长软糯的温柔包裹住一代代人的味觉记忆。这金黄澄亮的糕粑,从寻常农家灶头诞生,以其温和而执着的回甘,诉说着土地最本真的滋味。
制作黔西黄粑,是一场与时间的默契对话,本地黏米与糯米,配以红糖或白糖。米需提前浸泡一夜,吸饱水分后磨成细腻的米浆。米浆被倒入大锅中,以小火徐徐熬煮,其间需用木铲不停搅动,防止粘底。这个过程当地人称为“打糍粑”,是个考验耐心的气力活,直至米浆收干水分,凝结成团,色泽转为柔和的浅黄。此时,将煮至透亮的红糖浆趁热倒入米团,糖浆与米香在热度中充分交融,甜味丝丝渗入。
待糖米混合物不烫手时,便是成形的时候。双手沾些凉水,取适量米团,反复揉捏拍打,让它质地更加紧实细腻,再塑成圆饼或长条状。最后,取来洗净晾干的玉米壳或芭蕉叶,将成形的粑胚包裹妥当,用麻线或棕叶丝捆扎牢固。这层天然的外衣,将在蒸制中锁住水分,更添一缕植物清香。
包裹好的黄粑被层层码入硕大的木质甑子,置于盛满水的铁锅上。灶膛里燃起柴火,大火将水烧沸后,便转为持续的文火慢蒸。这一蒸,往往需要六七个小时,甚至更久。时光在氤氲的蒸汽里缓缓流淌,米粒与糖分在恒久的热力作用下彻底交融转化,直至熟透。蒸好的黄粑色泽转为深邃润泽的琥珀金,质地也变得异常软糯,近乎半透明。
刚出锅的黄粑,热烫而绵软,直接吃便是满口纯粹的米香与甘甜。冷却后则可切片,用油煎至两面金黄微焦,外皮酥脆,内里依然柔糯黏连,甜意更加醇厚悠长。这种甜,初入口时温和含蓄,却在咀嚼中慢慢释放,滑过喉头后,仍有丝丝余韵萦绕在舌尖,这便是黔西人最眷恋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