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乡的年味，是慢慢“酿”出来的。一碗酒酿，是不少东至人的年味记忆，这口“甜米酒”也成了游子魂牵梦萦的乡愁滋味。

在东至县主城区梅城路的巷子深处，许大姐系着围裙，正蒸着刚泡好的糯米。白蒙蒙的蒸汽从木窗格漫出，在冷空气里凝成一片暖雾，这是她用祖传配方做酒酿的第17个年头。

酒酿的制作是一门学问。许大姐家的酒酿，原料都是精挑细选的优质糯米。她先将糯米倒入盆中淘洗，清水带走杂质，留下莹润的米粒，随后倒入木甑中蒸熟。“灶火要旺，糯米要粒粒分明，但不能太硬。”许大姐说着，轻轻捏开一粒米检查熟度。

酒酿。张睿摄

灶里柴火噼啪，蒸汽带着淡淡米香从锅盖缝隙钻出。四十分钟后，掀开盖，浓郁米香扑面而来，蒸好的糯米被倒在竹簸箕上摊凉。

趁这会儿工夫，许大姐取出自制的酒曲，在石臼中慢慢捣碎，用细筛过滤黑籽。捣碎的酒曲被均匀撒上，许大姐双手轻柔地翻动，让每一粒米都裹上酒曲。“拌的时候要轻要匀，这样发酵出来的酒酿才够甜、够香。”许大姐动作娴熟地说道。

拌好的糯米被装入桶中，桶底先撒一层酒曲，倒入糯米后轻轻压实，表面再均匀地铺一层酒曲，随后在中央掏出一个圆圆的“酒窝”。最后，封好桶口，盖上厚厚的棉絮保温。“等‘酒窝’溢满酒水，就知道成了。”许大姐说。

接下来的48小时，是酒酿发酵的时间。甜香从棉被缝隙里钻出来，最神奇的是观察“酒窝”的变化——从清亮到浑浊，再回归清亮，米粒渐渐浮起，饱满软糯。

酿好的甜米酒，能化出万千暖心滋味。“刚发酵好的最好吃，直接舀着吃甜滋滋的，煮汤圆、煮鸡蛋都香。”许大姐舀起一勺，甜香四溢。

酒酿小元宵。张睿摄

鸡蛋打散，慢慢淋入滚开的酒酿，瞬间绽出淡黄色的蛋花，甜香混着蛋香，从舌尖暖到胃里。糯白的小元宵在酒酿中沉浮，便是人们喜爱的甜点。“还有酒酿发糕、酒酿糖水蛋……”许大姐如数家珍，“过年嘛，就是要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团团圆圆。”

甜米酒不似烈酒奔放，它的甜糯与绵长，恰似东至人的性子，总把情意敛在深处。这甜味里，有饱满的糯米、祖传的秘方、48小时的静静等待，更有这座城在年关将近时，关于“甜”与“家”的共同记忆。一冬一酿，乡愁与年味，便在微醺中，慢慢滋长。(施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