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
正月初八的纸坊庙会
人声鼎沸、烟火升腾
庙会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饸饹面
刚一出摊便勾起无数人的味蕾
这熟悉的味道
是刻在峰峰人骨子里的年俗记忆
更是藏在烟火里的岁月深情
今天,让我们跟随杨宇峰的文字
品味这碗乡愁之面
饸饹是峰峰地区一种传统面食,既是家庭的主食之一,又是饭馆的美食选项。饸饹的形状类似粉条,比粉条略粗。
饸饹的制作方式是将面团放进饸饹床子中间,内径约2寸多的圆筒内,通过木塞压力,将面团从筒底铁皮诸多圆孔中挤下去落在开水锅内,煮熟捞到碗里,配上素卤或肉卤即可食用。现在一般都吃玉米与白面三七比例相掺和的饸饹。
上世纪70年代前后,农村生产队大量种植高产作物红薯,规定5斤红薯顶1斤指标粮,农户可分到3000斤左右红薯。
当时家家户户都有红薯窖,中等个的红薯储藏窖内,从秋天可吃到来年春天。小点的拿去兑换粉条,大个的擦成薯片,晒干后可碾成红薯面粉。一日三餐,大多是早饭吃红薯面窝头,晚上馏红薯,中午则是吃红薯面饸饹,有时也吃小米捞饭、抿曲儿、拽面、饼等。
对于饸饹来说,除了红薯面、白面玉米面两掺、荞麦面高梁面两掺、纯白面,我这里要说的,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榆皮面饸饹。此饸饹是不是最原始的,尚不知道,但听老辈人说,它的历史很长了。
在我的记忆中,上世纪60年代初,父亲就卖过榆皮面饸饹。听父亲说,他属马,光绪19年生,18岁时(民国2年),因家中穷,告别父母和两个哥哥及妹妹,一个人讨饭出走,到过山西、陕西、内蒙、东北、山东等地,当过长工,在饭馆、布匹店铺当过伙计,在外长达12年,见多识广,尤其是学了一些饮食厨艺。
回来后,成家立业,种地兼做一些小生意。做过豆腐、炸过麻糖、卖过羊汤,人民公社农村大食堂时期当过炊事员。
1961年春,大食堂解散后,一天父亲去和村赶集,看到有人卖榆皮面饸饹,还尝了一碗,感觉与他以前在山西学徒时,做过的榆皮面饸饹味道差不多,就萌生了重操旧业卖饸饹的想法。
事有凑巧,当他回来的路上,在村口碰见一个赶毛驴的,驮着满满两驮子干榆皮。“就卖给我吧。”父亲说道。就这样,还好价钱后,便买了下来。
随后,父亲将榆皮薄薄的外层刮掉,干干净净只剩下厚厚的内皮,用斧子劈成一截截短的后和母亲一起推着碾子,将榆皮碾轧成碎末,用箩筛掉残渣,筛出面粉,装袋背到家。那时我13岁,觉得好奇想看稀罕儿,就跟着去了,去时母亲还让我拿上箩和笤帚,他们背着榆皮,拿着簸箩、箩床等。在去的路上,我疑惑地问父亲:“榆皮也能吃?”父亲说:“你小不知道,榆树可是个宝呀,不仅榆皮可以吃,榆树叶还可当菜吃,灾荒年,人都抢着吃榆树叶哩!”到碾坊后,我还帮着推碾子,亲历了碾榆皮面的全过程。
有了榆皮面粉,备齐所用之物,便开始做饸饹了。说榆皮面饸饹,其实并不是纯榆皮面,而是配上三成白面、两成玉米面,掺和在一起,以榆皮面为主。和成面团后,用饸饹床子,一条一条挤漏到开水锅内,煮熟捞到凉水盆里,然后按一碗的容量,分成一堆一堆,放在干净的豆腐盘子里,备起盘子支架、瓷碗、筷子、调料等,担到当街的老槐树下,父亲坐在马扎上,便守着摊位开始经营。
第一次出摊,我正值暑假,便跟着父亲去了。我记得,第一碗是先让我吃的。将浅黄色的饸饹盛在碗里,拌上芥末香油,凉凉的,滑溜溜,口感极好,嚼起来特有筋道,尤其是那芥末的辣香劲,通过口中上壁,冲到鼻腔,顿时打个喷嚏,那叫个舒服、痛快!围观的乡亲们,看到我吃得如此惬意,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我当时似乎感觉他们个个都涎水欲滴。随即便听到“给我来一碗”“给我也来一碗”争相要的急促声。就这样,不到一个时辰,榆皮面饸饹便一卖而光。
那时,饸饹的价格是一碗一毛钱。主要是在夏天卖,是消暑的饮食佳品。由于父亲年纪大了,仅卖了三年便不卖了,那年父亲正是70岁。
从那时起,榆皮面饸饹也成了我永远抹不掉的美好记忆!
■文字:杨宇峰
■图片:周 兰
■校对: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