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了解过英国的美食,那肯定对“烤肉”印象深刻,这里的“肉”,通常指的就是“牛肉”。
在这里,还有一个特别的组织——“神品牛排社(Sublime Society of Beefsteaks)”。
神品牛排社成立于1735年,创始人是戏剧经理人约翰·里奇。事实上,它并不是当时唯一一个专注于牛肉的社团,但是它却是英国现存最古老的美食社团。
先来了解一下时代背景,当时英国兴起了疯狂的结社风潮,涌现出大量以“大吃大喝”为主题的社团——注意,这里的社团指的是“全员男性”的社团。
历史学家沃尔特·阿诺德在他1871年出版的《神品牛排社的兴衰史》一书中写道,神品牛排社起源于约翰·里奇和剧院布景画家乔治·兰伯特之间随性的牛排配波特酒晚餐。当时的他们应该都没想到,这种纯粹的味觉享受竟催生了一个延续近三百年的传统 。
最初牛排社吸引的是各种艺术界人士,包括威廉·霍加斯和塞缪尔·约翰逊等名流。
在那个年代,烹饪是一门庄严的艺术。每周六下午两点,烹饪仪式准时开始。首任厨师爱德华·赫德森会亲自监督烤制的每一个细节——爱德华·赫德森可不只是一位烹饪大师,他还是全英拳击冠军。
牛排被放置在明火上进行烤制,油脂滴落时激起的火焰与香气,弥漫在整个聚会房间。
根据1754年《鉴赏家》杂志的描述,该社团有一条铁律:“绝不容许任何牛肉以外的菜肴上桌” 。虽然偶尔会有蔬菜作为配角,但主角永远、且只能是牛排。
这种对单一食材的极致专注,造就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饮食体验。
当牛排被端上桌时,肉质呈现完美的粉红色,外皮焦香,肉汁充盈——这正是英国人对“牛味”的终极追求 。
如果说食物是牛排社的灵魂,那么仪式就是它的骨架。
神品牛排社的聚会绝不仅仅是坐下来开吃那么简单。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伪共济会”式的仪式。新成员入会时会被蒙上眼睛,在穿戴古怪服饰的会员环绕下,对着当天的牛骨起誓并亲吻它 。
日常会议中,穿着铜扣蓝燕尾服的成员们各司其职:戴着伦敦塔守卫帽子的主席主持大局,“主教”负责领唱,“记录官”维持纪律。而最倒霉的“跑腿小弟”则要忍受各种捉弄,甚至被裹在白桌布里接受嘲笑 。
或许你会觉得有点荒谬。但历史学家多米尼克·詹姆斯指出,这正是乐趣所在:“这些仪式实际上并不是让人当真的。”
它更像是一场属于成年人的“化妆舞会” 。在严肃的政治交流和豪迈的吃肉之间,这种戏剧性的恶作剧提供了必要的“社团情谊”。
那么,这块牛肉的意义只是味蕾上的追求和仪式上的认同吗?当然不止如此。
看看那些穿着蓝色燕尾服的成员们吧,他们的铜扣上镌刻着社团的格言:牛肉与自由(Beef and Liberty)。
在18世纪,吃牛排是一种爱国的姿态。为什么呢?这就不得不提英法之间频繁的战事了。牛排成为了英国人对抗法国精致烹饪和天主教四旬斋戒的象征。
著名的牛排社成员、画家威廉·霍加斯在他的画作《啊,老英格兰的烤牛肉!》中生动地描绘了这一对抗:画面中,瘦骨嶙峋的法国平民和肥头大耳的僧侣,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块属于英国人的肥美牛肉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乳法”呢?
对于彼时的英国人来说,牛排是一种繁荣的体现。他们相信英国的自由制度让中产阶级也能吃得起肉,不像那些法国贵族独占美食资源,以至于“下面”的人都吃不起肉。
那法国人是如何回击的呢?他们干脆利用英国人的“牛肉控”,给他们起了一个绰号“烤牛肉(Rosbifs)”。有意思的是,直到今天,“烤牛肉”法国人仍然如此称呼英国人。
再说回“神品牛排社”。这个美食社团有着可以称得上偏激的“大男子主义”。他们把那些从欧洲大陆旅游回来、偏爱意大利面和精致葡萄酒的英国男子称之为“马卡龙尼(Macaronis)”,认为他们的做派是女性化(甚至可以用侮辱性的“娘炮”来代称)的。
但你再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穿奇装异服还是亲吻骨头明显都是“不寻常”的。
当时的小说家托拜厄斯·斯莫利特就在作品中讽刺这群人“似乎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和他们的妻子在一起” 。
这种自我矛盾恰恰揭示了饮食文化的复杂性。美食从来不仅仅是美食,它往往是我们身份认同、焦虑与偏见的投射。
如今,神品牛排社依然存在。他们每月仍在伦敦欧文街聚会,严格遵守24人的会员限额——这个规矩严格到即使是威尔士亲王(后来的乔治四世)想入会也得排队等候 。
虽然这种“纯男性”的立场招来了“性别歧视”的批评 ,但这个社团对美食的执着、对仪式的坚守,也让我们看到了一种独特保守的饮食文化形态。
正如那首传唱近三百年的社团会歌所唱:“这是自由不列颠人的欢乐主题,幸福在于牛肉与自由” 。
以上就是关于神品牛排社的内容~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