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码头面
作者:彭盼兮
一碗朴素的肉丝面,足以让漂泊的灵魂,找到片刻的安稳与归依。
——题记
面条,是中国人餐桌上最寻常也最深情的主食。大江南北,面食万千,豫、冀、秦、陇等地的面食更是声名远扬,各有风骨。而我今天不说远方,只说我们平江人刻在骨子里的味道——小码头面。
说起小码头面,先要从“小码头”这片土地说起。
小码头,是平江县城历史上重要的渡口与货物集散地,与“大码头”相望,共同撑起城南的水陆交通。在桥梁未建的年代,木船是过河的唯一依靠。小码头紧邻城区,百姓洗衣、挑水、乘凉、装卸货物,都在此处,烟火气世代不散。
改革开放后,商贸兴起,这里日渐繁华,人来人往,市井喧闹,“小码头”三个字,也成了一段老城记忆,沿用至今。
“小码头面”,便得名于此。
最早,它只是开在小码头边上的一间小小饮食店,以地为名,直白亲切,就像许多老字号一样,地名即是招牌,烟火即是口碑。后来,艾芹女士于2015年正式注册“小码头特色面馆”,让这份老味道,有了正式的名分,也成了无数平江人、乃至在外游子心中最牵挂的家乡味。
小码头面的根,是平江独有的干碱面。
它用料极简,只取优质小麦粉、食用碱、甘甜井水,不增白、不防腐,保留麦香本色。揉面的关键,在“碱”的分寸:碱多则苦,碱少则酸,只有恰到好处,才能透出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润碱香。
揉好的面,拉丝、上架、自然晾晒,脱去多余水分,不粘不坨。这样的面下锅,清爽筋道,久煮不烂、不稠不软,这正是平江面区别于别处的灵魂所在。
一碗小码头面,真正的功夫,全在汤。
平江人常说:“一滚当三鲜。”小码头的高汤,必用新鲜筒子骨、鸡架骨,以柴火慢熬数小时,熬到汤色乳白、浓稠醇厚,鲜而不腻,香而不浊。
煮面也有讲究:干碱面入沸水,煮至七八分熟便捞起,冲入滚烫高汤,借汤的热力继续焖熟。面既筋道弹牙,又能吸饱高汤鲜味,一口下去,丝滑入喉,满口留香。
它的招牌,是瘦肉丝盖码。
细嫩的肉丝铺在面上,咸淡适中,老少皆宜。再配上木耳、豆腐丝、虾米、花生米、酸菜、榨菜等丰富配菜,可自选可添加,丰俭由人。上桌时撒一把葱花或香菜,喜辣者再浇一勺秘制辣酱,红油浮面,香气扑鼻,一口面、一口汤,暖胃又暖心。
后来,面馆又添上土鸡荷包蛋,营养更足,风味更厚。
汤浓、肉香、面筋道,三者合一,便成了小码头面独有的味道。从一间小店,到如今新老城区多家分店,它早已不是一碗简单的面,而是平江饮食界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一张有温度的城市名片。
几十年风雨,小码头面陪着一代平江人长大。
我至今记得,早年在县城办事,一碗小码头面只要一块钱,在那个物质简朴的年代,已是难得的美味。那时我刚参加工作,一碗面,几乎花去一天的工钱,可吃进嘴里的香暖,至今回想,仍心头一热,几欲落泪。
当年的小店,不过一间简陋矮屋,一块窄窄的松木招牌,漆着几个朴素的字:“小码头饮食店”。可就是这样一间小店,一到饭点便座无虚席,一晚就能卖出一两百碗。如今店面窗明几净,餐具精致,服务周到,环境早已换新,可那碗面的温度,从未变过。
一碗小码头面,盛的是面,装的是岁月。
它藏着老码头的水运记忆,载着老城的市井烟火,连着游子的归乡心绪。它不张扬、不奢华,却用最朴素的味道,告诉每一个吃过它的人:
人间烟火,最抚凡心;一方水土,一碗深情。
小码头面,早已不只是一碗面。
它是平江的味道,是时光的味道,更是我们心里,最安稳的归依。
作者简介
彭盼兮,笔名晨曦,湖南平江人,业余时间喜好看书学,喜欢将身边所见所闻整理。曾有小小说、散文发表在《长江信息报》《平江时报》《长城》《夕阳红》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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