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茶文书
喝茶,喝好茶。
喝茶是好事,吃讲茶却未必然。
四川,有独特的茶馆文化。
有话是这样说的,由北往南,坐火车过了秦岭,就能够听到四川茶馆的麻将声;如果是坐飞机,你一进入四川地界,就晓得了四川茶馆的吹牛皮声音。
吃讲茶,喝讲茶,都是喝茶。坐茶馆,到茶馆,在茶馆里耍,都是喝茶。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怎能说没得衣服裤儿穿?我们袍哥是一伙,兄弟伙脱一件给你。一件巴之衣服,绝不拉稀摆带。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袍子和衣裳是有区别的,衣裳是饱暖,袍子是罩在衣裳外面讲风度。
袍哥人家,是讲义气,是受规矩。
“袍哥沉女”的故事,就是讲的成都坝子上的事。有个袍哥大爷家的女子自由恋爱,和前来裁剪衣服的小裁缝处好了。现在看来,最多送点秋波、抛个媚眼,绝无牵手,更无婚前试爱。消息传开,这还了得?袍哥大爷是规矩的制造者,平时人模狗样儿的,岂能让自家女子不讲规矩——没出嫁就先出阁?按袍哥大爷的规矩,沉女入江。于是袍哥大爷亲自把女子装进麻袋,绑上磨盘和石头,沉入江底。和她一并沉江的,还有那个相好的裁缝。其实,他们的相好,无非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一个窗内一个窗外,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个故事在关于四川袍哥的书籍里有描述。
袍哥大爷,是老大。还有管家的二爷,看钱的三爷,经商的四爷……是有规矩的。
旧社会,发生纠纷。要么请家族里德高望重的老辈子断案,他们就是秀才是举人,是满口之乎者也的乡绅,是道理一大堆的字纸兜兜。要么上告官府,但官府大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也就不是小纠纷的断案之处。另外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找袍哥,他们“吃讲茶”断案。
“吃讲茶”断案,就是管他对与错,先把茶泡起,慢慢摆。让纠纷双方冷静下来,却是也是很好的断案方式。发生纠纷后,矛盾双方,请个中间人评理,也是换一种沟通方式。地方公事人,袍哥舵把子,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头面人,断案也公道,他们也维护自己的面子,再说了,在茶馆断案,总有没事看热闹的,断案公平与否,还要经得起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的评说。
吃讲茶,就是调解纠纷,就是讲理断案。
到今天,吃讲茶没有了,但留下了吃茶,和喝茶不一样,是特指某些头面大脑壳找你说麻烦、穿小鞋。
四川的茶馆文化,起于外来人口聚会的各类会馆。
古时候的四川袍哥,谈事聊天断案没有好去处,又助长了茶馆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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