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回味悠長的一道泰國菜,但難以忘懷的還是那兩位土生土長的人
暮秋拾玖
2023-04-01 13:35:53

原標題:讓人回味悠長的一道泰國菜,但難以忘懷的還是那兩位土生土長的人

泰國曼谷的黃大哥和他太太燕姐都是我幾十年的好朋友。記得初次見面時,他就說叫我“偉哥”吧,或者“pee Wong”也行,但我覺得別扭,張不開口,就一直按新疆人的習慣稱呼他為黃大哥,中間加個大字,比叫“黃哥”要來得正式、尊重,另外,感覺他們那邊好像“黃”、“王”不分,都發“Wong”這個音,而且喜歡在名字最後一個字後面加上姐、哥、叔、仔等,估計是叫起來比較親切,比如,燕姐、泉叔、華仔、發哥諸如此類。

黃大哥的普通話還說得過去,上完高中後,他父親就將他送回廣州念大學瞭,好像在那時是一種時尚或情懷,或是老父親真不想讓自己的下一代忘記說中國話。黃大哥一米八幾的個頭,身材魁梧,大背頭,眉毛很濃,戴著副近視眼鏡,相比較他的膚色還算白的,走在曼谷的大街上,他抱怨自己為何總是“鶴立雞群”、獨樹一幟,其實他內心暗自高興著呢。

其實,黃大哥幫過我的忙,我欠人傢一份情,也總想找機會回報。有一年接待瞭一個20多人的去北疆的泰國團,團隊離開烏魯木齊前一天晚上,在曼谷的張總熱情洋溢地來電說,團員們玩得太開心瞭,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30%的尾款過幾天就電匯過來。但半年過去瞭,啥也沒收著,我著急瞭,趁去那邊開會的機會,我繞路跑到曼谷去瞭結此事。

走出機場,一股帶有南洋特有的果味熱浪迎面撲來,曼谷的四季好像沒有任何區別,又濕又熱,黃大哥和燕姐瞅著還穿著西服的我,在那笑瞭。

黃大哥說已預訂好上次住過的火車站附近的那傢酒店,但我急著講瞭來曼谷的目的,大哥平靜地說,咱們現在就去他的公司要錢,那片地方我熟悉。

曼谷塞車太嚴重瞭,機場到市區短短20多公裡,跑瞭將近1個半小時。進到市區,大哥的車又被後邊的車追尾瞭,他打電話報瞭保險公司,又和後車司機溝通瞭幾句,就開著車直奔地處深巷裡的那傢公司,裡邊的張總想不到我會從烏魯木齊跑來找他,而且還看到外邊站著一個高大的帶著黑墨鏡的大漢,不到幾分鐘就把尾款給瞭我。

從張總那出來,燕姐說,咱們先去酒店,放下行李,讓老黃請咱們吃砂鍋魚翅,那傢唐人街上的魚翅酒樓非常有名。

酒店的斜對面是火車站,黃大哥自豪地說,他在那片地方出生並長大。出酒店往左拐走個十幾分鐘就到瞭耀華力路,也是曼谷著名的唐人街,美食攤點主要分佈在耀華力路,在這條狹窄的道路兩邊,擺滿瞭各種大排檔,門前大多排長龍,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成豐魚翅酒樓(Hua Seng Hong),黃大哥說他去廣州上大學之前就有這傢餐廳,至今已開瞭40多年瞭,生意越做越大,又在其它地方開瞭分店,主打砂鍋魚翅,當然還有潮汕風味小吃,如鹵蛋、魚丸和炒粉之類的,砂鍋魚翅是來泰國旅遊、探親或做生意的香港人、臺灣人、大陸人必點的美食。

黃大哥說曼谷華人很多,但我感覺泰國處處都是唐人街,隨便跟膚色黝黑的街邊攤販聊兩句,他們會用英文解釋說他們的爺爺的爺爺是從潮汕那邊過來的。有一次,無意中跟燕姐提到母親是汕頭人,他倆還大吃一驚,怎麼跑新疆去瞭,我說你們不是也跑到南洋來瞭嗎?燕姐說,不行,我要和阿姨用潮汕話聊聊天,那天晚上她們之間的談話是非常成功的,老媽還迷迷糊糊地說,泰國人還會說我們傢鄉的語言,奇瞭怪瞭?

我們進到餐館,裡邊座無虛席,黃大哥也沒看菜單就給服務生用泰語說瞭些什麼,幾分鐘不到,熱騰騰的砂鍋端上來瞭,鍋裡湯汁沸騰,氣泡翻滾......

黃大哥說,泰國的華人以潮汕遷移過來的為最多,並把美食的烹調方法也帶瞭過來,祖祖輩輩傳承下來,保持瞭潮汕一帶美食最經典原始的味道。

以前沒吃過魚翅,我就按他倆的樣子,把碟子裡的白嫩的豆芽倒進砂鍋裡,大哥問我要白米飯嗎,我說來一份,但心想,肯定要啊,砂鍋裡都是些湯湯水水的東西能吃飽嗎?難道不多點些其它的菜嗎? 曼谷要是有傢新疆拉條子拌面館就好瞭!

黃大哥用湯勺喝著湯,滿頭大汗地說,我點的是高檔的排翅,不是散翅,這魚翅本身沒啥味道,也沒特別的營養,單純吃還難以消化,必須要用雞湯長時間燉煮,再配以魚肚、玉蘭片、香菇、油菜心等,直到魚翅柔嫩如爛筋,並浸入鮮香湯味。

他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樣子,又接著說,我們也很長時間才過來吃一頓,雖說在泰國吃魚翅不違法,但還是要堅決反對對鯊魚的濫捕濫殺,保護生態平衡。像這樣一鍋要1000多泰銖,折合人民幣約190多塊錢,我們也吃不起嘍,魚翅也不是泰國人能經常吃的......

燕姐發話瞭,稍涼再吃,慢慢品,這東西膠原蛋白濃厚,我最愛吃的是剛放進去的嫩豆芽,像涮火鍋,撈起即食,祝你吃完它,虎虎生威,展翅高飛!

我懷念疫情前的日子,黃大哥幾乎每年都帶旅遊團到北疆旅遊,但他好像更喜歡南疆一些,他十幾年前站在中巴界碑旁的留影直到現在還作為他QQ和微信的頭像。告別烏魯木齊的前一天,他總喜歡在二道橋大巴紮買個伽師瓜,用襯衣將瓜裹好,塞進行李箱裡,第二天和團隊行李一起托運走。黃大哥是個大孝子,上天池時總買一些雪蓮帶回去,說是他媽喝瞭用雪蓮熬的湯,高血壓病好轉多瞭,離奇的是,他能分得清小販手上拿的是石蓮還是雪蓮。

燕姐,像遷徙的候鳥,每年也帶團來新疆,但燕姐帶團像“事媽”,要求行李車要大,因為托運來的行李都是大紙箱,裡邊裝著泰國產的辣椒醬、瓶裝醋、方便面等東西,讓新疆這邊再幫她在超市買好新鮮的檸檬、新鮮的小紅辣椒等等,吃飯的時候,燕姐調出帶有泰國味道的蘸汁,裝在小蝶裡分給大傢吃,頓頓離不開這個東西,到瞭喀納斯湖邊的餐廳吃大盤雞還是這樣。似乎大多數泰國人都不吃牛肉,羊肉可以少量來點嘗嘗。

疫情剛爆發時,燕姐忽然打來電話說,你知道我在幹嘛嗎?她說話就像小燕子一樣嘰嘰喳喳,興高采烈,我把手機移開耳朵遠一點在聽她說,沒啥特別的事,問候一聲,我正往公司門前的捐款箱裡投錢呢,曼谷街頭有許多給中國捐款的地方,新聞裡報道你們那邊缺口罩之類的東西,我和黃大哥還有我女兒都來捐瞭,這裡好熱鬧啊,人擠人,中國加油!

再後來,再後來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他們的消息瞭,看今日頭條的新聞,泰國的疫情也變得愈來愈嚴重瞭,我隻能在遙遠的烏魯木齊,默默祈禱,祝願我們大傢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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