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馥李/文在成都出差,急匆匆趕回賓館時,被街邊一傢川菜小店吸引,老板娘熱情招攬食客:16元自助,好吃不貴。
小店是最普通的街邊門面房,一個開間,七八張桌子,菜已炒好自己盛:兩葷兩素16元,一葷兩素14元,素菜吃完可以再添,此外,米飯、粥、湯,甚至還有可樂,都是無限暢飲。
價格很實惠,味道卻不差,菜品少瞭精致,卻都真材實料。我一邊吃著,一邊觀察著的踱進店裡的人,有穿著工服的工人、有年歲大的中年人,更多則是年輕人,剛剛參加工作的樣子,應該都是附近上班族。
成都這樣的自助小店不少,甚至在繁華所在的春熙路也有一傢,食客常常要排隊,這大概是煙火成都的另一個佐證。
這樣的餐館,在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有如此低廉價位的,也勢必在城郊結合部或城中村,不大可能在城市商圈立足。
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可以品咂出另一番味道:成都的街頭,真的是一個五味俱全、業態豐富的生活場景,“少不入川”的說辭早已過時瞭,年輕人奔的就是這份“閑適”。
成都很受歡迎,從二手房交易數據可見一斑。國信房地產信息網數據顯示, 3月成都二手房成交面積逼近300萬平方米,環比上漲49.80%,同比上漲108.28%。3月成都二手住宅成交套數為24459套,同比增長111%,環比增長35.89%。
成都二手房市場火爆,除瞭交易流程簡化、交易門檻下降激發瞭市場置換需求之外,新市民安傢需求也是一個重要推動因素。成都市統計局3月27日發佈的數據顯示,2022年,在人口增量整體降檔換速的背景下,成都依舊增加瞭7.6萬人。截至2022年末,成都市常住人口為2126.8萬人,逼近北京。
關於成都人口逼近北京的分析已經很多瞭,林林總總的理由都成立。我隻想提兩點:
首先,雖然中國的人口增長態勢已經發生瞭變化,但向大都市集聚的總體趨勢未變,在各省都在集中力量做大做強省會的時候,省會人口增長是必然的,這在東北和西北等諸多人口流出省份也是如此。
其次,在向省會和大城市集聚之中,現在的年輕人已經有瞭更多選擇,范圍不止是本省省會,他們除瞭因為上學、工作等因素之外,很多外在的偶然因素——為瞭談一場戀愛、為瞭一個好哥們,甚至純粹隻是喜歡,就選擇瞭一個城市來定居。
這種對城市的選擇權,在我們這一代人或更上一代人,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大多數時候,我們向往的“詩意的棲居”,不過是說說而已。
那麼好瞭,當年輕人奔赴一個城市,他們所面臨的生活成本是第一位的。回到餐館這個話題,一座城市能讓諸多價廉物美的餐食小店生存下來,也就為這些剛剛開啟生活和事業的年輕人,提供瞭友好的接口。
我們或許可以用“年輕人友好性”來衡量一個城市的公共服務品質,這個友好性,可以拆解為衣、食、住、行、遊、文娛等,或者就是一個高端的詞:宜居。
每一項生活接口背後,都是市場選擇和人的用腳投票。成都日漸增長的名氣,並沒有逼退那些小店,而撐起這些小店的又是一批來成都找機會的人。
最近參加瞭某一線城市的一個餐飲行業的座談會,很多知名的餐飲連鎖品牌反映瞭不少真問題。餐飲行業發展水平,最能反映一座城市的治理水平。能否讓餐館安心做飯,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政府所有的管理部門——工商稅務社保衛生住建環保消防……都能管到餐館,從各自的角度出發,都有明確的治理指向,但落實到餐館經營上,則是老板們疲於應付各條線上的指令。
當餐館生存艱難,對於年輕人來說,那必然是不友好的一個環境,吃得貴,吃不好,還怎麼在一個城市生活下去呢?
能讓16元的自助川菜館生存下來,就是成都對年輕人友好的表征,和這些餐館一樣,如果一座城市提供成本低且具有多樣性的生活環境,年輕的面孔會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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