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 偉

春節期間,兒子和兒媳從外地帶回來幾箱“榆面餄餎”面,箱子裡還配有熬制好瞭的瓶裝肉鹵,覺得很是稀罕,這可是兒時沒有少吃的東西呀。於是乎打開包裝箱先煮瞭一碗,澆上肉鹵,分分鐘便下瞭肚,一摸啦嘴兒:嗯,味兒還不錯!
這不禁勾起瞭當年在故鄉天天吃榆皮面加紅薯面的情景瞭。
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我所生活的農村還是非常困難的,蔬菜瓜果是奢侈品,更談不上其它的副食品瞭,有的隻是生產隊分下來的紅薯和紅薯幹,這就是主糧,另有少量的玉米和極少量的小麥。所以平時是吃不上白面的,隻有逢年過節或傢裡的病號才能改善一下,偶爾吃上一頓玉米面餅子或窩窩頭都是稀罕的事情。由於紅薯吃多瞭燒心且不頂饑,作為農村莊稼漢來說是頂不住的,通常主要靠紅薯面過日子,紅薯面便成瞭名副其實的主糧。
然而,僅有紅薯面是做不成主食的,因為它自身缺乏黏性,需要添加一些黏合劑之類的物質才能成型,這時榆皮面就派上瞭用場。榆皮面,顧名思義就是榆樹皮制成的面粉。

將砍伐後的榆樹和榆樹根外邊的硬皮剝下,剩下裡邊的嫩白榆皮用刀刮下切成段晾幹,然後在石頭碾子上反復碾壓後,用籮篩出細粉,制作餄餎等主食時,將榆面和紅薯面按照適當的比例用水和好,再用木制的餄餎床壓制,真正的榆面餄餎就做成瞭,配上合適的鹵子就是一頓午餐。由於條件有限,鹵子也是很簡單的,除瞭咸鹽味兒之外,頂多用筷子沾一點熬熟的棉籽油,在碗裡攪一攪而已。而餄餎床也不是傢傢戶戶都有,還要輪流著、借著使用。
榆皮面是由榆皮磨成的,榆皮又是從榆樹的根或樹幹上剝下來的。它是以前人們吃紅薯面、玉米面、高粱面時起黏合作用的一種添加劑,如果沒有它的黏合,飯是做不成的。所以,榆皮面也就成瞭每傢每戶必不可少的東西。那時候我們長年是以紅薯面和榆皮面為主的,例如:紅薯面貼餅子、面條、窩窩頭、烙餅等等,都是靠榆皮面加紅薯面,甚至春節吃餃子也分為兩種,臘月三十晚上的餃子是紅薯面的,隻有正月初一的早晨才能吃上一頓白面餃子。

在白面缺乏的年月,榆面是傢傢戶戶離不瞭的天然食品添加劑,而資源是有限的,榆樹生長非常緩慢,我們不能“趕盡殺絕”呀,隻能去集市上購買。可是買來的和自己磨的榆皮面質量就差遠瞭,不僅顏色不好看,而且黏度不高,加大瞭榆面的使用比例,口感還不太好。
那時候我在村裡上小學,很多的時候一天隻能吃兩頓飯。因為傢裡的大人們清晨早早的就和社員們一起下地勞動去瞭,傢庭主婦(嬸子)做好飯以後,需要等著長輩兒們收工回來後才能一起吃飯,在傢的小孩子是不允許提前吃飯的,隻好餓著肚子上學走瞭。有時感覺餓得太很瞭,就悄悄的摸上一個紅薯面窩頭或餅子,趕學去瞭。

吃榆皮面有多長的歷史無法考究,但從我往上至少三輩人肯定吃得不少。榆皮面陪伴瞭我的兒童少年時期,陪伴瞭我們幾代人,它也算是為人民做出瞭很大貢獻。後來,人們的日子越來越好,糧食充裕瞭,生活條件好瞭,人們再也不用天天吃榆皮面瞭。即便是偶爾吃一兩次,那也算是改善一下生活。雖然吃榆皮面已經成瞭歷史,但是也不要忘瞭榆皮面曾作為一種綠色食品添加劑,對我們做出的貢獻。
編審:朱世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