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畢業來中國學烹飪,美食達人扶霞用新作《尋味東西》拉近中西距離
文/羊城晚報全媒體記者 何晶圖/主辦方提供
2018年,英國作傢扶霞·鄧洛普的自傳性美食札記《魚翅與花椒》中文版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一時引起眾多中國讀者的興趣,發行量至今已突破瞭20萬冊。
這本書在中國受到的熱捧讓扶霞吃驚又感動,這也鼓勵瞭她將更多作品介紹給中國讀者。

2022年,她的美食隨筆集《尋味東西》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該書收錄瞭扶霞在《金融時報》《美食雜志》《紐約時報》等報刊雜志發表過以及未發表過的文章,雖然這些文章最初的目標讀者是英國人,但中國讀者也能從中獲得新鮮感。
扶霞在書中寫道:“我的工作將我帶入兩堵‘偏見之墻’的中間地帶,一堵墻是西方對中國的偏見,另一堵是中國對西方的偏見。”

5月14日,扶霞作品分享會在上海舉辦,扶霞在現場毫不掩飾她對中國美食的熱愛,“我對中國美食文化的興趣無限大,就算花三輩子我也學不完。”

扶霞說,她剛開始寫中國飲食的文章是在20世紀90年代,當時的西方人大概隻瞭解一些粵菜,因為當時大部分在國外開飯館的中國移民是廣東人。
但近十年來,國外的中餐館也已經非常豐富,不少華人開瞭不同特色的飯店,中國美食文化也被越來越多人接受。
扶霞是地道的英國姑娘,成長在英國牛津,曾在劍橋學習英國文學,後來在倫敦亞非學院中國研究專業獲得碩士學位。1994年,她獲得英國文化教育協會獎學金,到四川大學交流學習一年。
扶霞從小愛做飯,11歲時就有瞭做大廚的理想。憑著對“吃”的愛好,扶霞在川大附近小有名氣,她靠軟磨硬泡進瞭幾傢餐館的後廚偷師,在街上和菜市場和小攤販聊天,偶然還在夜總會被知名飯店的大廚搭訕,邀請她第二天赴宴。
以四川為中心,扶霞的美食之旅往中國其他地域延伸。到湖南韶山吃“毛傢菜”,到北京體驗“禦膳”,到香港喝早茶,到福建吃閩菜,到蘇州吃大閘蟹,去揚州吃淮揚菜……
扶霞對中國美食的熱愛,也讓她得以用更客觀的目光來打量世界曾經對中國飲食的偏見。

在扶霞眼裡,西方現代的典型飲食本身是很奢侈的,含有大量的乳制品和動物蛋白。中國傳統飲食則不同,把對環境的影響減到瞭最小,而且營養均衡又講究色香味,極大地滿足眼鼻口腹。
扶霞在分享會上說,中餐講究搭配,下館子點菜的技能至關重要,她學瞭快30年怎麼點菜,現在已經可以自然地點得比較好。
在她看來,中餐一直是將美食和養生放在一起的。“如果你去一個高級的米其林法餐廳,可能每個菜都會有肉,吃得非常好,但吃完以後會很累,不太舒服。我和一個中國朋友去英國米其林高級餐廳,吃瞭可能20多道菜,都非常好吃,但吃完以後,朋友說我們最後五道菜都是甜品,感覺負擔很重。他告訴我,如果在中國吃宴席,最後可能是清湯,或者水果,目的是滿足你嘴巴的需求,同時讓整個身體也很舒服。”
此外,扶霞還談到瞭一道西方人以為是中國菜,但在中國完全不存在的菜肴:左宗棠雞。
“在出版第一本書之後,我就在考慮下一本寫什麼。當時我想到瞭湘菜,可當時我並沒有去過湖南,相關的英文資料很少,但關於湘菜的講述經常和左宗棠雞連在一起。第二年我就特意去瞭湖南,湖南人沒有人聽說過這道菜,我感覺非常奇怪。後來我才知道,左宗棠雞是一位湖南名廚彭長貴發明的,他在紐約開瞭飯店,這道菜采用瞭甜辣醬調味。實際上湖南本地不怎麼喜甜,基本是酸辣咸的口味,我後來在臺北認識瞭彭長貴,他說當時是為瞭適應外國人的口味,現在這道菜在美國也特別受歡迎。”

不少看過《魚翅與花椒》的中國讀者問扶霞,劍橋大學畢業之後開始學烹飪,父母會感到失望嗎?扶霞直言“沒有”。
“我的父母並不認為念劍橋大學頭等重要,把飲食看成是很低等的事。中國兩千年來都非常尊敬美食,但很長時間又將文人和廚師分得很清楚,這是很奇怪的現象。很多人會對我感到很吃驚,一個劍橋大學畢業生,還這麼認真在中國學做菜。我認為廚師一樣很有文化。文化包括很多方面,本來飲食就是和文化連在一起的。”扶霞說。
扶霞還透露,她的下一本新書已經寫完瞭,中文版正在翻譯中,計劃明年和中國讀者見面。同時,她也會寫一本和廚師相關的書,“為廚師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