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期牛奶
那瓶牛奶已经过期三天了。我本欲弃之,却忽而踌躇起来。牛奶在瓶中微微发黄,凝成一层薄薄的膜,浮在上面,像是一层老去的皮肤。
我向来是节俭的,这节俭并非出于美德,而是生活的逼迫。每月工资除去房租水电,所余无几,连买一本书也要踌躇再三。牛奶虽过期,闻之却无异味,我想,或者尚可一用。
于是取出面粉、鸡蛋,预备做一只戚风蛋糕。牛奶倒入碗中,果然已经微酸,然而搅入面粉后,竟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我向来不精于烹饪,只是照着网上的方子,一步步做去。鸡蛋打发时,泡沫不甚丰富,我疑为牛奶之过,却也无可奈何。
蛋糕入炉后,我坐在厨房的小凳上等候。窗外是灰白的天,偶有麻雀飞过,又很快消失。炉中的热气渐渐弥漫开来,使这狭小的空间更加窒闷。我忽然想起前日被辞退的事,经理那副嘴脸,至今犹在眼前晃动。他说我"效率低下",然而我分明看见他桌上摆着新招人员的简历。
"叮"的一声,蛋糕烤好了。取出时,表面有些塌陷,颜色也不如教程上那般金黄。我切下一块尝了尝,味道竟出奇的好,微酸中带着甜香,比平日的更为松软。这意外的成功,使我心中略感宽慰。
傍晚,邻居家的孩子来敲门,说是闻到了香味。我分了他一块,他吃得满嘴都是,连声道谢。看着他欢快离去的背影,我忽然觉得,生活或许并非全无希望。
次日清晨,我用剩下的蛋糕做了早餐。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我慢慢咀嚼着,酸味已经不明显了,反而有一种特殊的醇香。
过期牛奶做出的蛋糕,竟比新鲜的更为美味。人生何尝不是如此,那些看似已经腐坏的日子,或许正酝酿着意想不到的转机。
我收拾好餐盘,决定今天开始投递新的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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