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中午，除做了几样小菜，我还专门蒸了莜面吃，看似不合时宜，对我而言却有特别的意义，算是忆苦思甜，甚至是忆甜思甜，回忆小时候的年味。

我的老家在山西原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老家的平原地带以种植高粱、玉米、小麦为主，周边山区也产一些莜麦、豆类等杂粮。当时家中日常饮食以玉米面、高粱面为主，大米、白面一般只有过节或生病时才能偶尔吃到。在大家眼里，豆面、莜面、糕面这些杂粮也是调剂口味的“好吃的”，几乎和细粮一样珍贵。

那时，我家除夕中午必吃莜面。滚烫的开水往莜面盆里一冲，农家小屋瞬间会弥漫阵阵扑鼻的莜面香。和好面，或推成栲栳栳，或搓成鱼鱼，上锅一蒸，配上羊肉蘑菇臊子、酸菜汤或盐醋调和，就是一顿美味好饭。所以小时候盼过年，除了盼压岁钱、新衣服、放花炮，也盼美食，其中就有莜面。

莜面的吃法，除了上面提到的栲栳栳、搓鱼鱼以外，还有莜面顿顿（一种菜卷），拨烂子、莜面饺子等。另外还有一种独特的吃法，就是用开水将莜面冲至半干半湿，捏成团子上笼屉蒸出，老乡们叫它硬蛋，也十分好吃。

“三十里莜面，四十里糕，二十里荞面饿断腰……”这是晋北一带流传的民谣，说的是莜面顶饿。我记得父亲给我们讲过他年轻时在朔县粮运队的故事，当时他们雇车马队帮粮库运粮，中午队上管饭，给赶马车的汉子和装卸工吃的都是蒸莜面。

2005年，我负责援非洲喀麦隆体育馆的项目建设。筹划发运生活物资时，在大批的白面、大米外，我特意列上了莜面等杂粮，以备在异国他乡解馋和慰藉乡愁。在喀麦隆近两年的时间，我们吃过几次莜面。每次我都是邀请山西援喀麦隆医疗队的江队长等人来项目食堂，大家一起做、一起吃。但在非洲，水和面怎么也和不到一块儿，勉强做成，好像也不是国内吃的那个味道，大家都说这个莜面还“认生”呢。

我这几十年走南闯北，虽不能说吃遍天下，却也尝过不少滋味，但始终对莜面情有独钟、念念不忘，尤其想吃小时候在自己家里做的莜面！

齐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