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寒意轉深,糖炒栗子的香味,就像是開啟瞭單曲循環模式,在大街小巷反復播放。

如今糖炒栗子的加工過程,似乎已經很難看到瞭。但我清楚記得童年時,自傢附近有一傢國營食品店。每到初冬,店門口就擺出一口缸一樣的大鍋,裡面永遠翻滾著棕紅色的栗子,還有黝黑油亮的細沙。

“油亮”是因為放瞭糖——“糖炒”栗子嘛。但是這些糖還真不是用來增加甜味的,而是為瞭讓栗子均勻受熱,再就是為栗子增加一些“焦糖”的獨特香味。實際上糖炒栗子的甜味,主要還是靠栗子本身。
那麼哪種栗子比較甜呢,油栗,還是板栗?
盡管板栗的淀粉含量更高,但是論甜度,反而是油栗勝出——這個有趣的現象,可能類似糯玉米和水果玉米的對比吧。總之,糖炒栗子用的是油栗。雖然它比板栗個頭小,但是除瞭更甜之外,油栗還有另一個優點就是:好剝。所以適合炒著吃。
但板栗自有板栗的好處。這種塊頭更大的栗子並不像它的表親一樣圓滑世故,甜也甜得笨拙;它的優點在於紮實、粉糯的口感。紅燒肉、黃燜雞,抓一把板栗放進去一起燉,栗仁比肉香。曾經在懷柔吃過一次板栗紅燒肉。一席終瞭,當真是肉基本沒人動,然而半枚板栗都沒剩下。

素淡也一樣好吃。我喜歡在做白菜豆腐煲時,把板栗當做主食一起煲進去。起鍋時,湯水中帶瞭清甜,栗仁也被燉得酥軟入味。這是真正的清鮮。要更考究的話,以前試過三刻的一道“濃雞湯栗子白菜煲”。是把娃娃菜先燙一下,再放進用南瓜蓉增稠過的雞湯裡,和板栗、油面筋一起燉熟。工藝略復雜,味道卻極馥鬱醇美。

除瞭燉、炒、燜、燒,板栗入餡也是不錯的。幾年前去天津一傢餛飩連鎖店時,被他傢的板栗豬肉餛飩瞬間擊中,從此記住瞭那個鮮甜豐饒的味道。後來還專門網購瞭幾次用板栗做餡的餛飩——是上海大餛飩呢。還好,現在可以自己包瞭。

栗子在“討口彩”上,也有優勢(見《好日子和好意頭:平安喜樂,到碗裡來》):本身就是“利”,和象征“撈一筆”的豬腳一起燉,是要發大財;和雞一起燉就更直白瞭,大吉大利,誰都喜歡。最討喜的是用板栗和油菜清炒,板上釘釘的獲利,妥妥的有財,都是好事兒。除瞭味道樸素瞭點,沒別的毛病。

在西方飲食文化中,栗子似乎沒有什麼特殊寓意,“好吃就夠瞭”。所以栗子在西式餐品、烘焙中的應用,也很廣泛。比如磨成蓉的栗子可以用來為湯體增稠,通常和奶油搭配使用;或者酒漬、糖漬之後用在甜品中,那味道,想想就覺得迷人。就好像被濃縮的秋天,還帶上瞭微醺的小情調。

說到這裡又想起,11月下旬,Maggie曾經推薦給我一款幹邑栗子醬的做法。大致是用白蘭地和香草調味的,還加瞭奶油、黃油和赤砂糖,看得我眼饞不已。隻可惜保質期太短,我對甜食又無愛,就一直沒有動手做。但是香草也好,奶油也好,白蘭地也好,都是能帶來濃厚幸福感的食材,便覺得這款醬是用來和愛人分享的。有機會的話,總要動手試試看。

以前對栗子是說什麼都不肯碰的,因為有太多和它相關的不圓滿。然而這兩年好瞭傷疤忘瞭疼,又開始惦記它的味道瞭。煲湯、燉菜、和水果一起做成酸奶沙拉,甚至隻是把它和麥片一起浸泡到牛奶裡,都很好。栗子也是有著明確時令意義的食材,時間到瞭,不去吃上一吃,總覺得錯過瞭大自然的生物鐘。


關於栗子的這個比喻,意象簡單,文字也有種樸拙的美。但我不喜歡它。倒是朋友小飛傢的小女孩,小名就叫栗子。不知道和這典故有沒有關系。
希望沒有。對栗子來說,披這樣一層皮是無奈,被剝掉防禦是傷害。所以我真希望每個可愛的姑娘都能夠直接做一枚甜甜軟軟的栗仁,被父母守護著,被命運眷顧著,沒有煩惱……
長樂未央。
【寫在後面的話】
我發誓,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想要表達的心是真誠的,無奈的是能量很低,所以寫到最後終於撐不住,於是聲氣漸漸地弱下來。
不能說這個冬天是我經歷過的、最難捱的冬天——差太遠瞭!但是,心裡的迷惑、憤怒甚至絕望,都與客觀狀態呈現出詭異的背離;而這種奇怪的反差,進一步加強瞭各種負面情緒。
但是或許我現在可以說:承蒙不棄。一切又有好起來的跡象瞭。先是文章,再是自身。希望如此……(合爪)
啊,對瞭。昨天,就是昨天。寫完瞭小廚房恢復運營後的第100篇文章。
持續關註這邊的夥伴,會對這個被我反復提到的數字印象比較深。講真,即使在動筆之前我都很糾結,不確定它會不會是最後一篇。但當我試著說出這樣的想法時,便在那個瞬間知道,不會。
不會。路還很長。遲遲不能動筆,並不是寫不動瞭,而是糾結著,挑不出最合適“作為終點”的話題來。
沒法結束就是不能謝幕,那就繼續寫好啦。
於是,當明確瞭“100隻是個數字,不再具有特殊意義”之後,一切就又水到渠成瞭。隨便挑瞭個話題來寫(劇透一下:十香菜),並準備在今天這篇發出來之後,繼續去寫第101篇。
不走。以上不是結束,而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