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五一假期頂流,還得是山東淄博。
為瞭一頓燒烤,趕赴一座城,成為淄博的流量密碼。
一開始,這股去淄博吃燒烤的熱潮,是山東省內大學生帶起來的。
美味、便宜、性價比高,是淄博燒烤擊中大學生命門的原因。
如果真要做個美食大比拼,我想,淄博燒烤的地位,等同於“中國麥當勞”。
淄博燒烤
很多人聽瞭估計會覺得我在碰瓷大企業,但我要說的不是誰有名,而是兩者的運營模式,如出一轍。
文章《烤腸為什麼紅遍中國》中提到,燒烤等街頭小吃的起源,皆來自麥當勞。
這不是我故意吹捧金拱門,的確是人傢做瞭很大的創新。
首先是開創瞭連鎖加盟的運營模式。
連鎖加盟不僅可以快速復制,還具有標準化運營的特點。
麥當勞能在全世界擁有超過32000傢分店,就是因為產品、味道和服務都基本上一致,有固定的標準存在。
其次是流水線式制作食物。
麥當勞隻制作非常簡單的快餐食物,有固定的步驟,不需要多厲害的廚師,大學生寒暑假兼職也能快速上手。
所以麥當勞還有一個別稱,叫“快餐工廠”。
除瞭流水線操作,還有用機器來取代人工的自動化操作特色。
這種以低成本快速建立銷售網絡的模式,成功讓麥當勞快速擴張,其他餐飲品牌和街頭小吃,也都紛紛效仿。
中國大陸麥當勞首傢店
其中,臺灣省是影響最大的地區。
1984年麥當勞進入中國臺灣,僅僅十年,臺灣省就湧現瞭永和豆漿、半島咖啡等上百傢本土連鎖餐飲體系。
麥當勞龐大的原材料需求,也催生瞭大量本地供應商和食材供應鏈的成熟,給臺灣省的餐飲業打下瞭基礎。
大傢上學的時候,應該都對臺灣小吃有印象,當時的烤腸和手抓餅,前面要是不帶“臺灣”倆字,都顯得不正宗。
這就是麥當勞帶來的連鎖加盟效應,推動瞭小吃供應鏈的成熟,快速復制和標準化的特點,迅速讓臺灣小吃擴張,進入瞭大陸市場。
到瞭1990年,麥當勞在大陸開業,但因為當時對外企的限制,麥當勞隻能以直營的方式緩慢擴張。
直到2000年後,中國連鎖餐飲業迎來爆發期。
2001年至 2006年,大陸連鎖餐飲門店增長瞭4.3倍,數量從2763傢增長到瞭11881 傢。
如今我們耳熟能詳的餐飲品牌和街頭小吃,其實就是在麥當勞帶來的食品標準化運動中,完成的二次發明。
連鎖餐飲企業店數變化
突然大火的淄博燒烤,本質也是復刻瞭麥當勞化的運營模式。
在淄博,無論你進哪傢燒烤店,都是“一桌一爐一卷餅”的搭配。
淄博燒烤的標準化機器設備,是烤爐、桌爐。
流水線式的制作,就是各種串兒端上桌,顧客自己烤就行瞭,不需要什麼技術。
整個環節,憑借著半成品食材、特制調料、終端設備,有效控制瞭經營者的時間和經濟成本,自然容易得到“貧窮”大學生的青睞。
所以說,麥當勞快速擴張不是它本身東西有多好,而是所運用的模式,是現代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
淄博燒烤標準模式
美國社會學傢喬治·裡茨爾在《社會的麥當勞化》中指出,社會正在經歷和快餐店類似的發展模式,各個方面都在朝著麥當勞化的方向發展。
麥當勞模式的成功離不開四個原則:可計算性、可預測性、高效率和高控制。
提高效率,是現代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
麥當勞餐廳以簡化程序、簡化產品,讓消費者自己動手的方式,獲得高效率,這和淄博燒烤是一樣的。
商傢也越來越習慣把產品和服務,量化為具體指標,通過可預測的用餐環境,來提供同質化的產品與服務。
最後再用機器化技術,來控制員工與顧客。
因為任何不確定性和不可預測性的原因就是人,隻要把人控制住,就能使一切變得確定。
如今我們的社會和生活,都已經被麥當勞這套看不見的規則控制。
比如曾經的教培機構、景區商業街、千篇一律的火鍋店,都是按照固定的流程,提供越來越標準化、快捷化的服務。
社會麥當勞化
馬克斯韋伯把這種社會麥當勞現象,定義為“合理化”。
所謂的“合理化”,就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的行為和思維方式,越來越受到規則和系統的影響,從而導致整個社會組織更加結構化和有序化。
好的方面來看,這種“合理化”能讓社會更加穩定、高效。
但同時也導致人類的情感被忽視,隻留下一個適合社會的屬性,韋伯將這種現象稱作“鋼鐵牢籠”。
為什麼現代人總感覺活得累,嚷嚷著要躺平,其實就是“鋼鐵牢籠”帶給我們的負面影響。
大學生們用“特種兵式旅遊”打卡淄博燒烤,是在掙脫教育合理化的牢籠,但當他們吃上燒烤時,又不自覺進入瞭餐飲合理化的牢籠,畢業後等待他們的,還有就業合理化的牢籠。
如何在“合理化”的生活中生存,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要面臨的命題。
但不管結果如何,這個五一假期,吃得開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