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老陈的馄饨摊亮起灯。折叠桌椅摆在人行道上,热汤冒出的气让路灯的光变得柔和。穿西装的男人松开领带,女教师取下眼镜,他们从不同地方过来,花十块钱吃一碗鲜肉馄饨。
这个小摊白天是五金店,晚上九点后才挂出馄饨灯箱。老陈做的辣椒油很香,醋壶总是满的。来这里吃饭,没人会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一个人。
四十岁的李姐经常带一个保温壶,里面是她自己泡的酒。她喜欢说馄饨和酒是绝配,有时会给旁边的人倒一小杯。上个月,她介绍两位常来吃饭的单身客人认识,现在他们经常一起来。
程序员小张第一次来是因为加班太晚没赶上公交车。后来他每周都来,他说这里的气氛让人感到踏实。老陈记得熟客的口味,王老师喜欢多放虾皮,刘会计不吃香菜,这些细节他都放在心上。
有人说这里像给普通人介绍对象的地方,但客人们不在意这种说法。在这里,生活里的难处不会被指指点点,不开心的事能伴着热汤慢慢消化。吃一碗馄饨的时间,足够让人放松下来。老陈觉得,他提供的不仅是一份夜宵,更是一个让成年人感到轻松的角落。
凌晨两点,客人走完了。老陈一边擦桌子一边想起往事。十年前他失去工作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馄饨摊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城市变得越来越大,能安心说话的地方却越来越少。每一个深夜亮着灯的馄饨摊,或许都在默默温暖着需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