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今年春节的遗憾，没在东北婆家看到下雪算是了，但若说起惊喜，回来一周有余，温度始终没下过零下20℃，也算是了。

伴着蓝天、白云，还有耀眼到需要戴墨镜的暖阳，这样带着早春气息的东北，记忆中还是头一回见。

总觉得，东北人是最喜欢春天的——

去饭馆，点份春饼三合菜，什么是三合菜？其实没有什么特定组合，豆芽、韭菜、胡萝卜，再来些千张丝或鸡蛋饼丝炒成一盘，用半烫面的春饼卷上，咬一口，清甜爽口的滋味，好似走过春天刚冒新芽的草地。

逛灯展，造型各异的灯组中，总有那么一片雪地、几块冰砖，留给各色郁金香、玫瑰等造型的小花灯，加上舞蹈演员身上红底绿叶的大花袄，喜气洋洋扑面而来，哪怕是冰天雪地，也格外生机勃勃。

还有滑雪场上五颜六色的滑雪服、单板，以及夜晚各家窗前亮起的小彩灯……

或许是因为东北总要熬过长达5个多月的漫长冬日，所以，这里的人们，才格外期盼春天的到来。不过，就算姗姗来迟也不要紧，大家始终怀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暖，等待枝头又见一抹新绿。

说到“温暖”，又想起前夜拼车的一段偶遇：与朋友聚餐结束，一辆出租车将我们与一位抱着酒的大哥连在一起。司机先搭话，“这是什么酒啊？看着挺大一桶。”我先生跟着说：“这是精酿吧？什么味？”大哥笑着摆手，“糖葫芦味的，纯属送人，我自己可不爱这口。”

零下15℃的寒夜里，车厢成了临时的聊天室。短短十五分钟，从酒精度数聊到近年的流行喝什么品类、口感如何，萍水相逢的三个人，像老友般插科打诨，全无拘束，临别时再互道一句“新年快乐”。这份不期而遇的热络与善意，何尝不是寒冬中早已抵达的春天？

今天一早，公公婆婆散步归来，带回一朵塑料玫瑰花。婆婆说，这是年前被冻在冰块里的装饰花，近来天暖冰融，工作人员便把它们分发给了路人，刚拿到时，花瓣与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晶莹得像晨露一样。我拿着这朵花，看着屋里刚抽出嫩芽的金桔和窗台上叶片饱满的多肉，仿佛也闻到了一缕淡淡的幽香。

评论员 张帆 海报 姜蓉 编辑 史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