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蟹脚痒。”立秋后,我们不仅即将告别酷热的盛夏,也将迎来肥美的大闸蟹。在秋高气爽之时,温一壶黄酒,配上膏满黄肥的大闸蟹,实在是美哉快哉。
由于螃蟹性寒,而黄酒性温,二者配合食用,十分相宜。因此,自古以来,古人就爱用黄酒佐蟹,时至今日,黄酒都是吃螃蟹的黄金搭档。
在明清以前,黄酒占据着中国主流市场,是名副其实的“国酒”,达官贵人推杯换盏的是黄酒,我们所熟知的苏轼的“把酒问青天”,《三国演义》中的“青梅煮酒论英雄”,或是“杯酒释兵权”等,这些典故无不与黄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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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中国最古老的酒种之一,黄酒如今却困守在“江浙沪”的地理疆域内,在酒类市场中逐渐边缘化。
走不出“江浙沪”的黄酒
黄酒的发展历史源远流长,可追溯到商周时代。那时,中国人独创酒曲复式发酵法,开始大量酿制黄酒。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黄酒不断发展演变,工艺逐渐成熟,品种日益丰富。
然而,现如今,对比白酒市场,黄酒的发展态势却显得相对黯淡。当前,以茅台、五粮液等为代表的白酒,在商务宴请、商务社交等场合中更加“吃香”。白酒的销售额持续攀升,市场份额不断扩大,品牌影响力也日益增强。从市场占有率来看,白酒在我国酒类市场中,市场份额已经超过60%,其次是啤酒,市场份额约为20%。反观黄酒,其销售市场主要集中在江浙沪等局部地区,在商务社交领域的影响力远不及白酒、啤酒,产业规模较小,占酒类市场总量不到2%。
根据中国酒业协会发布的数据,2023年全国规模以上白酒企业产量为 692.71万千升,销售收入达到 6626.45亿元;啤酒企业产量为3568.7万千升,销售收入为1850.11亿元;而黄酒企业产量仅为33.7万千升,销售收入为126.89亿元。在市场排名方面,黄酒通常位于白酒、啤酒、葡萄酒之后,处于相对较低的位置。
“江浙沪”地区在黄酒行业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黄酒的主产区和主要消费区。从产区角度来看,浙江省是黄酒的核心产区,凭借其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优质的水源以及悠久的酿造传统,成为黄酒产业的集聚地。2023年,浙江省黄酒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57.02%,在全国黄酒产业中占据半壁江山。绍兴作为浙江黄酒的代表城市,拥有古越龙山、会稽山等知名黄酒企业。
然而,源于“江浙沪”,也困于“江浙沪”。
在消费市场方面,“江浙沪”地区同样是黄酒的主要消费区域。长期以来,由于地域文化和消费习惯的影响,“江浙沪”地区的消费者对黄酒有着较高的认可度和消费偏好,形成了稳定的消费市场。2023年,古越龙山在“江浙沪”区域的收入占比达到59.2%,会稽山的“江浙沪”市场收入占比更是高达91.4%。
除此之外,数据显示,在“江浙沪”等黄酒核心消费区域,40岁以上的中老年消费者约占黄酒消费群体的73%,其中男性占比超90%。
虽然历史源远流长,但是在白酒、啤酒兴起之后,黄酒没有及时调整战略,推动产品创新、渠道推广等,导致了当前黄酒消费群体狭小,消费区域也局限于“江浙沪”地区。
未来 ,黄酒该如何破局,这是一个难题。
金枫酒业转型之痛
困于“江浙沪”的黄酒酒企中,金枫酒业的发展尤为尴尬。不管是古越龙山还是会稽山,其均源于绍兴,是当地老字号,本地人对其有着浓烈的归属感。
金枫酒业则属于“半路出家”的黄酒酒企。1992年,金枫酒业前身上海市第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上市。2008年,公司通过资产置换实施重组,成为以黄酒生产经营为核心主业的上市公司;2008年9月,第一食品正式更名金枫酒业。
目前,金枫酒业拥有石库门、金色年华、和酒等核心品牌。
资产重组转型前,第一食品的主营业务范围为食品、副食品、粮油、烟酒以及黄酒、食糖等生产经营销售。转型后,2009年,公司的营业收入从2008年的46.51亿元骤降至9.45亿元,下滑幅度高达79.69%,归母净利润也从2008年的2.08亿元下降至1.46亿元。未转型之前,虽然公司营业收入较高,但是利润并不理想,公司归母净利润长期在1亿元-2亿元之间徘徊,2008年达到高峰。然而,转型之后,公司的经营业绩也并没有迎来较大突破,2009年-2017年期间,公司营业收入维持在10亿元左右,而归母净利润则波动下滑,2014年,跌破1亿元,为7135.20万元,此后也一直呈现波动下滑趋势。
近五年,2020年-2024年,金枫酒业业绩较为“惨淡”,如图表1所示,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6.08亿元、6.49亿元、6.62亿元、5.73亿元、5.78亿元,归母净利润起伏较大,2021年亏损1824.58万元,2023年又增长至1.05亿元,2024年又骤降至576.14万元。然而,同期内,公司扣非归母净利润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分别为-2455.67万元、-1866.06万元、-244.42万元、-5297.00万元、-140.86万元,已经连续5年为负。
从非经常性损益项目来看,2020年-2024年,金枫酒业非经常性损益金额合计分别为:3679.64万元、581.48万元、761.60万元、15750.85万元、717.00万元,其中,同期内政府补助分别为1250.71万元、814.19万元、853.25万元、585.47万元、727.45万元,除此之外,公司处置非流动性资产的收益也是非经常性损益的重要构成部分,其中2023年非流动性资产处置损益达到1.91亿元,这也是为什么公司归母净利润突然拔高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见,金枫酒业近五年来,主营业务经营状况堪忧,公司账面上的盈利,大多是依赖政府补贴或变卖资产等形式获得。
从毛利率来看,金枫酒业的毛利率并不低,2020年-2024年,公司毛利率为41.82%、42.62%、42.30%、40.88%、42.03%,可见公司毛利率颇为稳定,而且,并不输于头部企业。如图表2所示,同期内,古越龙山的毛利率保持在35%左右,虽然营业收入和归母净利润都远超金枫酒业,但是古越龙山的毛利率却不及金枫酒业。而会稽山的毛利率则颇高,达到40%以上,2024年创历史新高,达到52.08%。
不过,2020年-2024年,金枫酒业的净利率则仅有2.86%、-2.63%、0.33%、18.19%、0.79%。由于公司营业收入长期低迷,而管理费用、销售费用等则长期高企,前者分别为1.39亿元、1.36亿元、1.30亿元、1.24亿元、1.14亿元,后者分别为1.30亿元、1.45亿元、1.36亿元、1.36亿元、1.17亿元,进一步拖累了公司利润。
从整体市场环境来看,2017年-2023年左右,黄酒经历了市场的下行。从产量方面来看,2017-2023 年,全国黄酒产量整体上呈现出先下降后上升的态势。2017年,全国黄酒产量为358.5万千升,随后几年产量持续下滑,到2022年降至32.7万千升。2023年,产量有所回升,达到33.7万千升。与此同时,销量的变化与产量的走势基本一致。2017年黄酒销量约为354.2万千升,2022年降至约31.2万千升。2023年,销量出现增长,达到约32.1万千升。
受供需、消费、政策和产品结构等多重因素影响,黄酒市场呈现出明显的周期性特征。由于当前黄酒的受众群体并不广泛,加上“江浙沪”地区受众群体对本地老字号酒企的偏爱,“半路出家”的金枫酒业在市场上更加寸步难行。
经历了过去近10年的下行后,当前行业正处于复苏阶段,金枫酒业等黄酒酒企未来能否持续增长,将取决于企业能否在年轻化、全国化等方面取得突破。
近日,金枫酒业发布2025年半年度业绩预告,公司上半年实现归母净利润为-720万元至-480万元,同比减亏840万元至1080万元;扣非归母净利润为-810万元至-570万元,同比减亏990.43万元至1230.43万元。可见,今年上半年,金枫酒业尚处于亏损状态。
“微醺”流行,黄酒如何旧瓶装新酒?
事实上,从转型以来,金枫酒业也做了许多尝试,但效果并不理想。
站在传统与现代化的十字路口,金枫酒业需要回答三个根本问题:如何重构消费场景?如何平衡传承与创新?如何在区域深耕与全国扩张间找到支点?
即使是行业头部企业,会稽山、古越龙山的业绩也并没有十分突出。黄酒的弘扬,不只是金枫酒业所面临的问题,更是整个行业应该思考的问题。
近年来,金枫酒业屡次提出了“品牌焕新”计划,公司该如何真正打破地域壁垒,让石库门的海派风情飘向更广阔的天地呢?
伴随着消费观念的转变,如今年轻消费群体正在逐渐成为酒类市场的重要消费力量,年轻人追求的“微醺”,将是酒类市场新的消费趋势。
实际上,白酒头部企业正在谋求年轻化、试图迎合年轻人的喜好。例如2023年,茅台和瑞幸咖啡联名,通过低度酒的模式,推出了酱香拿铁,创造了一天卖出542万杯,单品销售“1亿元+”的成绩。当然,茅台此次的成功离不开品牌效应的加持,但是,打破商务宴请、社交送礼等消费场景,将白酒消费习惯渗透到年轻群体当中,是茅台创新营销的积极举措。
除此之外,茅台还推出了茅台冰淇淋、携手德芙推出酒心巧克力等,从中都能看出茅台近几年一直在变着花样“讨好”年轻人。
从产品度数来看,相比白酒,黄酒度数较低,口感温和,适合小酌慢饮,这和年轻人追求的“微醺”不谋而合。那么,不管是金枫酒业,还是古越龙山、会稽山,该如何推动产品创新、营销模式创新,打破中老年专属的标签,在年轻群体之间,产生新的联动?
这或许可以向茅台学习。例如可以通过跨界联名方式,与新式茶饮头部品牌联名打造“微醺果茶系列”,拓宽消费场景;又或者针对年轻群体偏好便捷易饮的特点,研发便携式瓶装低度黄酒等等,通过多模式创新,让黄酒走出“江浙沪”,才能激发黄酒市场新的活力。
不管是包装的焕新还是消费场景的拓展,黄酒的崛起与年轻化,任重道远。
来源:经理人管理实践
文:何雯雯
编辑:杨晓